第2章

：全基地最难搞的崽------------------------------------------，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利索的声音。“进来。”，迎面是一张摆满台账的办公桌，桌后坐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头发扎得一丝不乱，袖口卷到手肘，正拿笔在一张排班表上勾画。“找谁？看到广播了，来报名看护员的。”。。“周嫂，有人来应聘。”角落里另一个勤务人员小声提醒了一句，像是在确认这不是走错了门。，靠在椅背上。“多大？二十三。干过保姆吗？没有，但我灾变前学的幼教，考过资格证。证呢？丢了，人都差点丢在外面了，证更不可能留着。”
周嫂没接话，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你知道前面七个人是怎么走的吗？”
“刚在走廊里听了两嘴。”
“听两嘴可不够。”周嫂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推过来，“第一个干了五天，第二个三天半，第三个两天，后面几个一个比一个短，最后一位李姐，一天半，昨晚走的时候说再也不来了。”
苏念白扫了一眼纸上的记录。
“孩子哭闹的原因查过吗？”
“医疗部看了三回，没查出什么毛病，就说小孩体质特殊，容易不舒服。”周嫂说到这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指挥官的儿子五个月大，从出生到现在没安生过几天，哭起来整栋楼都能听见。”
“行。”苏念白说，“我去试试。”
周嫂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起身拿了串钥匙。
“跟我走。”
从内务管理处到指挥官生活区要穿过两道铁门和一段警戒走廊，沿途有持枪的勤务兵站岗。
还没走到门口，苏念白就听见了。
婴儿的哭声穿过走廊，尖锐，持续，中间没有任何停顿的气口。
紧接着，一个女人从前方的房门里冲了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包袱，脸上的表情介于崩溃和解脱之间。
“李姐？”周嫂叫了一声。
“别劝我，我真干不了。”那个被叫李姐的女人脚步不停，从苏念白身边擦过去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新来的？”
“嗯。”
“那我给你一个忠告。”李姐的声音已经走远了，飘回来的话却字字清楚，“进去之前先把耳朵堵上，不然你的脑子会炸。”
周嫂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往前走。
门口站着两名勤务兵，门开着半扇，里面的哭声更响了。
苏念白迈过门槛的瞬间，脑子里嗡地一声。
哭声涌进来的同时，翻译也跟着来了。
脚疼！有东西扎脚！
她脚步一顿。
客厅里的场面比她想象中更混乱，奶瓶倒在茶几上，一块小毯子掉在地板中央，几件缝补过的小衣服散落在沙发扶手上。
而茶几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身量很高，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姿态稳得不正常，脊背绷成一条直线，双臂却弯成一个笨拙的弧度，怀里抱着一个嚎哭不止的婴儿。
他在轻轻地颠，节奏全是乱的，一会儿快一会儿慢，能看出来在努力但完全不**。
婴儿的哭声在他怀里一浪高过一浪。
苏念白脑中的翻译还在持续输入：疼疼疼，脚底下扎着了，好疼！
“指挥官。”周嫂上前一步，“新的看护员来了。”
男人转过身。
苏念白第一次看清了霍渊的脸。
轮廓很深，下颌线收得利落，眼底下面压着一层明显的青灰色，是长期缺觉留下来的痕迹。
他看了苏念白一眼，眼神没什么多余内容，只有一层薄薄的倦。
“几岁？”
“二十三。”
“干过这行？”
“学过。”
婴儿的哭声又拔高了一个调，霍渊的手臂收紧了些，下颔的肌肉绷了一下。
苏念白没再跟他对话，径直走上前。
“指挥官，能让我看一下孩子的脚吗？”
霍渊的动作停了一拍。
“脚？”
“嗯，我觉得他可能不是饿了也不是困了，是脚不舒服。”
周嫂站在旁边，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霍渊没说话，但身体侧了侧，把怀里的婴儿递了过来。
苏念白接过孩子的时候感觉到那团小小的身体在剧烈地挣动，温度烫手。
她把婴儿放在旁边沙发上，一只手托着后脑，另一只手去脱脚上的袜子。
袜子是旧的，补了不止一次，针脚粗糙，翻过来的时候一根硬硬的线头支棱着，尖端微微弯曲。
她把袜子翻了个面，将线头全部压到外侧，重新套回婴儿的脚上。
三秒。
五秒。
哭声开始往下降。
十秒之后，婴儿的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从嚎啕变成了抽噎，眼泪糊了一脸，小腿蹬了两下，渐渐不动了。
客厅安静下来。
这栋楼里大概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安静了。
门口的两名勤务兵对视了一眼。
“你看见了吗？”一个压着嗓子说。
“看见了。”另一个回，“七个人都搞不定的崽，她一上手就不哭了？”
“这女的什么来路？”
苏念白没理会身后的议论。
她把婴儿重新抱起来，手掌托着小小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那双还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哭花的脸上挂着泪痕和鼻涕，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然后婴儿伸出一只手，短短胖胖的手指头攥住了她的食指。
脑中的翻译随之浮现。
这个人，暖和。
苏念白的喉咙动了一下，指尖被那只小手包着，温热而有力。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知道是袜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