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一点，阳光透过窗帘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五年了，我第一次睡到日上三竿。
以前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准时到公司整理沈亦舟当天的日程，六点四十去楼下咖啡厅帮她买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温度37到40度之间。
超过40度她会皱眉，低于37度她会放下不喝。
我曾经因为这杯咖啡的温度精确度，买了一个食品温度计随身带着。
五年。
一千八百多杯咖啡。
现在，我自己泡了一杯速溶。
滚烫的，加了三勺糖。
甜得发齁。
但我喝得心满意足。
手机上有六十七个未接来电。
公司座**来的。
不是沈亦舟的私人号码。
我看了一眼，锁屏。
穿了件大裤衩和拖鞋下楼，去小区门口的包子铺买了两个**一碗豆浆。
老板娘看见我愣了一下："呦，小江，今天没上班？"
"辞了。"
"啊？那么好的工作辞了？"
"嗯，想歇歇。"
老板娘看我的眼神充满同情。
大概觉得我是被开了不好意思说吧。
随便吧。
我坐在包子铺门口的塑料凳上，咬了一口包子。
肉馅烫嘴，油顺着嘴角流下来。
我擦了擦嘴，抬头看着天。
天真蓝。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条街的天这么蓝呢。
哦，因为以前这个点我正在帮沈亦舟整理第三季度的财务报表。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公司座机。
我大学室友吴浩然。
"江子！听说你辞了？！"
"消息够灵通的。"
"废话，林悦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昨晚直接甩了辞职信就走了，沈亦舟的脸当时就绿了——"
"她没什么反应。"
"那是你没看见。林悦说你走之后，沈亦舟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干，就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我愣了一下。
然后咬了口包子。
"关我什么事。"
"行，你牛。出来吃饭，给你接风——不对，给你庆祝脱离苦海。"
"行，晚**定地方。"
挂了电话，我去医院看了我妈。
老**精神头不错，坐在床上看电视。
看见我来，先是一愣："你怎么来了？没上班？"
"辞了。"
"辞了？！你辞什么辞！那可是月薪四万五的工作——"
"妈，我以后陪您。"
我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
我给她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
她一边吃一边念叨："辞都辞了，那就好好歇歇，别急着找下一份……"
"知道了。"
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顿了一下。
然后摇头笑了。
这三个字，以后我不想再听第二个人说了。
晚上，吴浩然在他开的那家小咖啡馆里给我接风。
说是咖啡馆，其实是他三年前辞了互联网大厂的工作，在老街区盘了个门面，又卖咖啡又卖酒，白天文艺青年晚上深夜食堂。
生意不算好，但他活得自在。
"江子，说真的。"吴浩然给我倒了杯啤酒，"你早该辞了。"
"嗯。"
"你知不知道，咱们同学聚会的时候都怎么说你？"
"怎么说。"
"说你给沈亦舟当了五年保姆。"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说话。
"不是保姆。"吴浩然纠正自己，"保姆还有双休。"
我："……"
"行了别损我了。"
"谁损你啊，我心疼你。"吴浩然一脸正经，"你看你，二十八了，没存款——别瞪我，四万五一个月，扣掉***医疗费和你在北京的房租，剩个屁。没女朋友，因为你二十四小时on call，哪个姑娘受得了？你上次相亲什么时候来着？"
"去年三月。"
"对，去年三月。吃到一半沈亦舟一个电话你就跑了，姑娘以为你有老婆。"
我干笑了一声。
确实。
那姑娘后来把我微信**，还发了条朋友圈：遇到一个有家室的，装单身出来相亲，恶心。
配图是一个呕吐的表情包。
吴浩然拍了拍我肩膀："现在好了，自由了。有什么打算？"
"先歇一阵。"
"缺钱吗？"
"还行，账上还有点。"
"缺钱了来我这儿帮忙，不给你开工资，管饭。"
"滚。"
"真的，你不嫌弃的话，来我这儿先干着，朝九晚五，双休，节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