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事。有些人的爱是挂在嘴上的，有些人的爱是闷在肚子里的。你老公那种，是焊在骨头里的——你不拿X光照一照，根本看不见。"
叶轻轻低下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刘护士长没再说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叶轻轻的肩膀。
"今天这个手术肯定做不了了。换不换医生是一回事，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术中风险太大，任何一个负责任的医生都不会给你做。你先回家，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或者——不来也行。"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陆深靠着墙等着，右手食指和中指上多了两块创可贴。
刘护士长走过他身边，脚步没停，扔下一句话。
"你老婆情绪还不稳定，今天的手术取消。你要是还有点脑子，就别在这杵着了，去把车开到地下***2出口等着。她现在不想看见你。"
陆深的嘴唇动了动："可是——"
"没有可是。听我的，去开车。"
陆深沉默了三秒，转身走了。
刘护士长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嘟囔了一句："三十多岁的人了，连句好话都不会说。"
她掏出手机，给群里发了一条："事情暂时压下了，手术取消，你们谁都别乱传。陆主任的私事，传出去一个字，我挨个查。"
群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冒出一条消息："刘姐威武。"
再然后——
"那个……结局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我赌一顿火锅他们和好。"
"我赌两顿，离。"
"你们有没有人性？"
"没有，我们是妇产科的。"
刘护士长关掉手机，深呼一口气。
地下***2出口。
陆深把车发动了，暖风开到最大，然后把驾驶座的椅背往后放了放。
他盯着方向盘上的标志看了两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开备忘录，找到那个叫"轻轻"的文件夹。
最新的一条，是昨天记的。
"轻轻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下饭，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要不要偷偷挂个消化内科看看？"
他盯着这条记录，忽然觉得自己蠢得不可思议。
胃口不好。
吃不下饭。
孕八周。
他是妇产科副主任医师。
每天接诊上百个孕妇。
早孕反应的症状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恶心、呕吐、嗜睡、食欲改变、对特定气味敏感。
结果他老婆出现了所有这些症状，他一个都没认出来。
"消化内科"。
他要给自己老婆挂消化内科。
陆深把手机扣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用力捏了一下鼻梁。
如果今天这事让科里的同事知道了，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不，可能已经知道了。
小王那个嘴，比医院的广播系统覆盖面还广。
完了。
他的职业声誉，可能已经在群聊的表情包和"哈哈哈哈哈哈"之间土崩瓦解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叶轻轻走出来，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了低马尾，但有几缕碎发贴在鬓角，被泪水浸湿了还没干。
她一眼就看到了陆深的车。
停了两秒。
然后她掉头就走。
陆深从车上下来："你去哪？"
"我打车。"
"上车。"
"我不想跟你坐一辆车。"
"外面零下三度。"
"我不冷。"
"你穿的那双帆布鞋底子薄，踩在水泥地上十分钟脚趾就要僵了。"
叶轻轻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还知道你今天出门没戴手套。"陆深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里有回音，"你的手一到冬天就起冻疮，去年买的那支护手霜，你上周用完了，新的还没来得及买。"
叶轻轻的后背绷紧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我一直这么啰嗦。只不过以前都在病历上啰嗦，没在你面前啰嗦。"
叶轻轻站在原地，没转身，但也没继续走。
陆深走过去，走到她身后两步远的距离停下来。
"上车。先回家。"
"回家然后呢？你继续加班？我继续一个人？"
"我今天不加班。"
"明天呢？后天呢？大后天呢？"
陆深沉默了。
叶轻轻的肩膀抖了一下，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快被**的通风声吞没。
"陆深，我不是不讲道理。我知道你忙。我知道你救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