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刘姐，你能不能别问了。"
"我不问谁问？你现在这个状况，按医院规定，直系亲属手术你是要回避的——"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进去了？"
"我不知道是她。她用了假名。"
刘护士长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行。先别急。你先去把手包一下。"
陆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珠子已经在指关节上凝成了一层暗红的薄痂。
"小事。"
"你是外科医生，手就是你的命，少给我装硬汉。"刘护士长翻了个白眼，"去处理室包一下，你老婆那边我先去看着。"
陆深犹豫了一下。
"她情绪不太好——"
"废话，情绪能好才怪了。你放心，这种事我处理得比你多。你先把自己的手弄好，然后想清楚回去说什么。我告诉你陆深，你要是敢在那个手术室里跟你老婆吵架，我明天就把你俩的事贴到医院公告栏上。"
"……"
陆深转身走了。
刘护士长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她嘀咕了一句，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第二章
刘护士长进去的时候，叶轻轻已经从手术台上下来了。
她穿着患者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团棉球，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护士小王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刘护士长挥了挥手，小王如蒙大赦，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门关上。
手术室里只剩两个人。
刘护士长搬了把凳子坐到叶轻轻对面，没急着说话，先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叶轻轻没接。
"脸上全是泪，不擦一下？"
叶轻轻这才伸手接了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
刘护士长打量了她一会儿，语气平静。
"我叫刘桂芬，妇产科护士长。认识你老公五年了，从他刚来我们科的时候就认识。"
叶轻轻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劝我别打——"
"我没那个闲心。你打不打是你的事，你的身体你做主，谁都管不着。"刘护士长摆了摆手，"我就想跟你聊几句。不是以护士长的身份，就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
叶轻轻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刘护士长看了看手术室的天花板。
"我结婚三十二年了。我老公是急诊科的，现在退了。你知道前二十年，我过的什么日子？"
叶轻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医院。剩下六十五天，有三十天在补觉，二十天在写论文，十天在开会，五天在发脾气。留给我的时间？"
她竖起一根手指。
"零。"
叶轻轻的手指攥紧了纸巾。
"我当时也觉得他不爱我。跟你现在想的一模一样。我甚至都已经把离婚协议书打好了，打印了两份，整整齐齐摆在餐桌上。你猜他看到之后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他拿起来看了一分钟，放下了，说格式不对，第三条违约金那里法律依据有误，要不要我帮你改改。"
叶轻轻："……"
"我当时气得差点把花瓶砸他脑袋上。但我后来想明白了一个事——不是他不在意离婚，是他脑子里只有一套操作系统，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他不是冷血，他是不会。"
刘护士长叹了口气。
"你老公跟他一个德性。不，比他还严重。我老公好歹知道跟我说几句废话，你老公是真的——一个字都不说。但你知道吗，你老公的手机备忘录里有一个文件夹，叫轻轻。"
叶轻轻愣住了。
"我有一次无意间看到的。那是去年冬天，他在值班室改病历，手机放桌上没锁屏。我路过瞄了一眼，本来想看他是不是在摸鱼打游戏——"
"你偷看他手机？"
"公共场合，屏幕亮着，怪我吗？"刘护士长毫不心虚，"总之，那个文件夹里全是你的东西。什么轻轻周三加班到九点，记得买汤，什么轻轻上次说想去迪士尼，查一下五月份的票，什么轻轻的体检该约了，甲状腺那个指标盯一下。"
叶轻轻的眼眶又红了。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我知道。所以我说他有病。"刘护士长摊手，"但有病是有病，不爱是不爱，这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