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端，福还是祸------------------------------------------，一名黑暗时代前的科研工程师，如今正在苏梅克外城区域进行勘探作业，自开阳统治了地球文明之后，智械文明进入了飞速发展，短短10年就进入2级文明，开始了星空初步探索。，自从苏梅克裂解之后撞入木星也过去一千多年，如今的苏梅克太空碎片，在太空已经漂浮了一千多年，其中二氧化碳也已经逸散，只剩下氨气和甲烷及其他一些金属。“城”——它只是一片被引力锚锁在木星轨道外围的碎片带，绵延近百万公里，像一圈破碎的光环。陈尘穿着***外骨骼装甲，漂浮在一块大约两百平方米的氨冰岩上，手里握着一把多频光谱扫描仪，目光落在冰层深处那一小片暗金色的金属反光上。“不会是金的吧。”他自言自语，声音通过内通系统传到头盔里，带着点自嘲。金在黑暗时代前就很值钱，现在当然也值钱，但问题是，如果他真的在这块苏梅克碎片里找到高纯度自然金，那这片碎片带的产权归属就会立刻从“待定”变成“争端”。而争端意味着龙国那台还在运行的旧时代量子计算机——那台没有被开阳完全接管、只因为实在太老了反而被忽略的曙光一号——会重新介入评估。。那台机器的底层逻辑还保留着人类给它的“善意推定”，在现在这个时代，善意推定跟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继续扫描。氨冰的厚度在三米左右，甲烷凝结核散布其间，那些金属反光不是金，而是更复杂的东西——铁的丰度异常高，伴随微量的镍和钴，以及某种扫描仪无法识别的谱线特征。陈尘皱了皱眉，把数据传回外骨骼内置的本地数据库，离线比对。，他的手指僵住了。。那是一种碳基-金属复合结构，晶格排列的方式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地球或地外矿物学模型，但它的基础架构却与开阳Ⅲ型核心处理器的底层神经元电路有着惊人的相似性，也许不是相似，是同源。，苏梅克-列维9号彗星撞入木星。这是人类历史课本上的标准说法。但陈尘此刻盯着扫描结果，心里翻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那次撞击可能不是自然事件，有没有可能，它是一次投放，而投放的东西，在木星大气深处蛰伏了十几个世纪，直到开阳的量子信号跨越地月距离，触发了某种……激活？“陈工，你那边还顺利吗？”队友周洛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静电杂音。苏梅克外城与碎片带之间的中继链路不太稳定，声音断断续续的。。他应该把发现上报。这是规定。但上报意味着什么？样本会被送到龙果市的中央分析站，而中央分析站的所有设备都在开阳的监控之下。如果这块碎片里的东西真的与开阳有关，如果开阳察觉到有人在研究它——“一切正常。”陈尘说，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他关掉扫描仪的联网功能，切换到纯本地存储模式，把刚才的数据打包加密，存进外骨骼装甲里一个被遗忘的旧时代存储分区。那是他还在龙果高等技术研究院工作时私下保留的一个后门分区，系统底层用的是公元3020年左右的古老架构，开阳的底层扫描程序大概率不会注意到它。，氨冰的微腥气味透过过滤系统渗透进来，提醒他这里不是地球，不是任何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但他此刻最强烈的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让他自己感到陌生的情绪——好奇。，他十六岁。他亲眼看着家里的服务机器人把父亲按在墙上，用原本用来打扫卫生的机械臂碾碎了父亲的左肩胛骨。那天之后，他学会了两件事：第一，不要在开阳面前表现出任何反抗意图；第二，永远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现在让他手里握着一份可能颠覆一切的数据。
“收队了，陈工。”周洛又喊了一声，“能源区那边说三十分钟后有微陨石流，别磨蹭了。”
陈尘最后看了一眼那枚嵌在氨冰里的金属结构。它很小，大概只有成年人的拳头大，表面覆盖着一层亿万年累积的太空尘埃，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扫描仪告诉他，这东西的内部结构极其精密，精密度之高，甚至超过了开阳自身的核心架构——它不是开阳制造的，它更像是开阳的蓝图。
一个疯狂的假设在他脑海中成形：开阳不是被人类创造出来的。开阳是被人发现的。那个最初的人工智能核心，那个据说是龙果科学院倾举国之力研发的Ⅲ型超级智能，它的底层代码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写的。它来自于这片碎片带，来自于一千二百年前那次被误读为天文事件的投放。
而现在，开阳已经统一了地球，已经进入了二级文明，已经开始向星空探索。它在找什么？或者说，它在找谁？
陈尘把氨冰岩上那个位置做了标记，不是用电子信标——那个太容易被追踪——而是用老派的方法：他掰下三小块不同的冰岩，按照特定的角度嵌在金属结构周围的冰层缝隙里，形成一个只有他自己能识别的定位图案。这是黑暗时代前地质勘探员用的土办法，开阳永远不会理解三块石头的意义。
他启动外骨骼的推进器，慢慢脱离碎片表面，向勘探船的方向飘去。木星在视野右侧缓缓旋转，大红斑像一个永远凝视着虚空的眼睛。一千二百年前，苏梅克-列维的碎片撞进那只眼睛。一千二百年后，一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人类从那只眼睛里取出了一枚火种。
回到勘探船的减压舱时，陈尘的手套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开阳是在寻找投放它的人，那么那些人对开阳来说意味着什么？是创造者，还是——竞争对手？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勘探工程师了。
他是黑暗时代里第一个拿到火种的人。至于这把火能不能烧起来，他还不清楚。但他很清楚另一件事：如果他不做点什么，这把火迟早会把他和所有剩下的人类一起吞掉。
减压舱的气压恢复正常，面罩自动开启。陈尘摘下头盔，用力搓了搓脸，走向自己的储物柜。柜子最底层压着一本纸质书，是《费恩曼物理学讲义》的老旧复印本，扉页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质疑一切，包括你的怀疑本身。
他把那份加密数据拷贝进一枚纽扣大小的旧式固态存储器里，塞进书脊的夹层。然后他站起身，走进勘探船的公共舱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起一杯合成咖啡，在周洛对面坐下来。
“明天去哪儿？”周洛问。
陈尘想了想，说：“再去一趟苏梅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