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行，你被录用了。"
就这么简单。
岗位是运营总监助理。
但实际干下来我发现，这公司的运营总监压根不需要助理，他自己就是个事事亲力亲为的卷王。
所以我实际上做的工作就是——早上九点到，处理完该处理的事，下午五点半走。
中间还能摸会儿鱼。
刚开始我非常不适应。
到了下午三点十五分，我在工位上坐立不安。
同事周瑶走过来："陆哥，你没事吧？怎么一直看表？"
"没事……就是觉得好像漏了点什么。"
我漏的是宋知意的胃药。
但那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靠回椅子上。
这种什么事都没有的感觉。
奇怪。
但是爽。
贼**爽。
下班后，我的发小赵铭从公司出来，一个电话就把我叫到了楼下**摊。
赵铭这人，嘴毒心善，损起人来从不过脑子。
我俩认识二十三年了。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过去五年有多惨的人。
不对。
他的原话是："不是惨，是贱。"
我坐下来，他已经帮我点好了烤腰子和啤酒。
"来了？"
"来了。"
"辞了？"
"辞了。"
"敬你。"
他举起啤酒瓶子跟我碰了一下，灌了一大口，然后一拍桌子：
"五年！五年啊陆辰！你终于干了一件人事！"
"……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好听个屁。你知不知道你过去五年在我眼里是什么样的？赵铭，我今天不去了，宋总有事。赵铭，婚礼我去不了了，宋总有局。赵铭，我妈生日我可能赶不回来了，宋总——"
"行了行了。"
"宋总宋总，你把她供成佛了，她把你当什么了？一条狗？不对，狗她还得遛呢，你连被遛的资格都没有。"
我没说话。
他说的对。
赵铭看我没吭声，语气软了一点：
"婶子怎么样了？"
"出院了，在家休养。医生说以后要注意，不能再受刺激。"
"操。"
他骂了一句。
然后又灌了一口酒。
"你做的对。那种人，不值得。"
我笑了笑。
烤串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
我咬了一口腰子，忽然发现——
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在晚上九点之前坐在**摊上吃东西。
以前这个时间点，我还在公司帮宋知意整理第二天的会议资料。
或者在她家里给年糕铲猫砂。
或者在替她排队买第二天的限量版下午茶。
我嚼着羊肉串，喝着冰啤酒，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人。
吹着夏天夜晚的风。
眼眶忽然有点热。
"哭个屁，吃你的串。"赵铭嫌弃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没哭。辣的。"
"十三香微辣都能辣哭，你可真行。"
我这边岁月静好。
但有个人，好日子到头了。
宋知意那边，天塌了。
不是我自夸。
是她的新助理——林浩，一个应届毕业生，把天给她捅漏了。
这些事是后来我前同事偷偷告诉我的。
我走后第一天。
林浩给宋知意端了一杯拿铁。
加了糖。
宋知意看着那杯咖啡，脸色当场就变了。
"我喝美式。"
"啊？不好意思宋总，我重新——"
他转身去换，回来的时候端了一杯美式。
六十度的。
宋知意喝了一口，烫了嘴。
"温度呢？以前不是——"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以前"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
下午三点十五分。
没有人提醒她吃胃药。
她自己也忘了。
晚上加班到十点，胃疼得她冷汗直冒。
第三天。
年糕的猫粮买错了，买的鸡肉味。
年糕闻了一下，扭头就走了。
饿了一整天，在家里拆了一个沙发垫。
**天。
大客户张总约了饭局。
林浩不知道张总不吃香菜，点了一桌子全是香菜的菜。
张总脸绿了。
宋知意脸更绿了。
第五天。
林浩把周报发给了全公司，而不是只发给管理层。
那份周报里有一句话：
"本周核心问题——新任助理适应不良，建议加强培训。"
这句话是宋知意自己写的。
全公司。
都看到了。
林浩当场原地去世。
据说那天下午，宋知意办公室的门关了一整天。
所有人路过的时候都能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摔东西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