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婆婆的名字：陈玉兰。
"若溪啊，明轩跟我说了，你怎么还犹豫呢？"
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乡下老**特有的理直气壮。
"明轩从小吃苦你又不是不知道，**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供他念大学。他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出头的机会，你当老婆的帮一把怎么了？"
"妈，那是我三年的研究成果。"
"研究成果值几个钱？明轩升了处长，你们家日子不好过了？你就是太自私，什么都抓着不放。"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声音变调。
"妈，他是把我的东西偷走送人了，您知道吗？"
"什么偷不偷的，夫妻之间有什么你的我的？你那些破数据又不能当饭吃，人家领导看得上是给你面子！"
电话那头有翻塑料袋的声音，她可能一边骂我一边在择菜。
"我跟你说若溪，做人不能太小气。当初明轩娶你，多少人说你配不上他。你一个穷教书的，工资还没明轩高，家里也帮不上忙，你还端什么架子？"
"妈，我。"
"你什么你？你要是不帮这个忙，就是不把这个家放在心上。明轩心里会怎么想？以后夫妻还怎么处？"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甩出一句。
"你要是成心不帮，那就是想拆散这个家。到时候离婚了，别哭着回来找我！"
电话挂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外面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陈明轩从卧室出来，穿着我去年送他的灰色睡衣，靠在门框上。
"我妈说什么了？"
他明知故问。
"别怪她说话难听，她就那个性格，心是好的。"
"心是好的。"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若溪，你到底帮不帮？大会下午两点开始，你还有几个小时考虑。"
我没回头。
"你的意思是，我要么答应，要么就是在拆散这个家。"
"我没那么说。"陈明轩走过来，从背后搂住我的腰，"但你想想，你那个课题就算署你的名，能给你带来什么？涨工资？升教授？你都副教授了，再往上多难你自己清楚。可要是给了钱处长，她上去了，我上去了，咱们全家都跟着上台阶。"
"你算过这笔账没有？"
我挣开他的手。
"我算过。"
"那就。"
"我算过，三年，一千多天。七百多次实验，四十二万条原始数据。每一条数据的生成时间都在云端服务器上，精确到秒。"
陈明轩的表情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种笃定的笑。
"你就会算这些没用的。"
我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小满的来电。
我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才按了接听。
"若溪，我听说了！陈明轩那个**把你的纳米催化数据给了钱芳华？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林小满的声音尖锐得能划破玻璃。
"是真的。"
"***，我就说这男的靠不住！当初你嫁他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我说这人眼珠子只看利益，你偏不信！"
"小满，你小声点。"
"我小声什么小声！他连老婆的科研心血都敢偷，还要你背锅？这种人你留着过年？"
"他还要我承认是我抄袭了钱芳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林小满的声音突然变低，变冷。
"沈若溪，你要是敢答应，我跟你绝交。"
"我没说答应。"
"那你准备怎么办？"
水龙头的水流声哗哗的，镜子里映出我的脸，素面朝天，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我再想想。"
"你想什么想？直接举报他！"
"我再想想。"
我挂了电话，关掉水龙头。
镜子上凝了一层水雾，把我的脸模糊成了一团。
城南理工大学材料学院的走廊里，我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九点半，课间。
往常这个时候走廊里三三两两都是聊天的老师和学生，今天却安静得不正常。
我经过化学系办公室门口，里面的说话声突然停了。
透过半开的门，我看见孙副院长和两个年轻教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种眼神我认得，是"她来了别说了"的意思。
"沈老师早。"孙副院长隔着门冲我点了下头，嘴角的弧度是标准的客套。
"孙院长早。"
我继续走。
身后有人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