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医院的事，她只要**看见我，亲戚们就会记住「谢棠打过三次胎」。
女孩子的名声像白桌布，被倒上一碗酱油，就算洗干净也有影子。
我说：「有。」
梁倩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铃声响到第二下，对面接了。
我只说：「把三号包厢端午预订表送过来。」
客厅再次安静。
小姨狐疑地看我。
「你一个前台，还能让人送表？」
我说：「试试看。」
二十分钟后，茶楼的跑堂小周到了楼下。
他穿着深青色工服，额头还有汗。
我下去拿文件袋。
小周看见屋里的人，差点脱口叫我，被我看了一眼，硬生生改口。
「谢姐，您要的东西。」
我接过来。
梁倩的脸色已经不好。
小姨问：「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只有一张端午预订表。
三号包厢今晚七点半，订桌人写的是赵先生，备注里有一行字：少放葱，梁小姐不吃。
我把表放在桌上。
「梁小姐，是你吗？」
梁倩看都没看。
「天下姓梁的人那么多。」
谢准松了口气。
「姐，这算什么？一个姓就想定人罪？」
我说：「我没说定罪。我只是问她认不认识。」
梁倩小声说：「我不认识。」
小周站在门口，突然皱眉。
「这位***个月来过茶楼啊。」
梁倩猛地看向他。
小周被她看得有点懵。
「我记得你。你嫌酸梅汤不够冰，让我加了两次冰，还说赵先生胃不好，不能喝凉的。」
谢准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下去。
梁倩咬着牙。
「你认错人了。」
小周不服。
「我没认错，你那天还夸我们茶楼的山茶花好看，说你也会插花。」
小姨夫打圆场。
「服务员认人也会认错，天天见那么多客人。」
梁倩顺着台阶下。
「是啊，他可能把我认成别人了。」
我把预订表收回袋子。
「那今晚三号包厢，你敢不敢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梁倩没说话。
谢准看着她。
「倩倩，你去过吗？」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去过一次。赵先生是花艺馆客户，我帮他送过花。姐姐为什么要把一次工作说得那么脏？」
谢准像抓住救命绳。
「原来是送花。」
梁倩点头。
「我怕你多想，才不敢说。」
她又看向我。
「姐姐，你已经害我解释到这个份上了，还要怎样？」
我说：「去三号包厢。」
她的眼神一下子硬了。
没人真想去茶楼。
端午晚上，亲戚们更愿意留在我家嗑瓜子，看我们姐弟吵个明白。
梁倩也不想去。
她说胃疼，谢准立刻要送她去医院。
我问：「仁安吗？」
她的哭声停了一下。
谢准怒道：「你够了。」
我爸站起来拿外套。
「去茶楼。」
我妈也跟着起身。
小姨有些迟疑，可八卦压过了饭困，她拉着小姨夫一起下楼。
两辆车开到云锦茶楼门口，红灯笼刚亮。
大厅经理秦姨看见我，手里的账夹往身后一藏。
「小棠，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我递给她一个眼神。
秦姨立刻改口。
「谢小姐，三号包厢还没到人。」
梁倩听见「谢小姐」三个字，脸上缓了一点。
在她看来，我只是熟客多的员工，顶多混得比普通前台好些。
谢准扫了一眼茶楼。
「姐，你带我们来你上班的地方，是想让同事帮你作证？」
我说：「我想让梁倩自己看。」
三号包厢在二楼尽头。
门上挂着竹牌，屋里摆着十人圆桌，窗边有一盆白山茶。
梁倩看见那盆花，脚步慢了。
秦姨推门。
「这盆花是赵先生存放在这儿的，说梁小姐喜欢。」
梁倩立刻说：「我不知道。」
秦姨看她一眼。
「梁小姐，你上次嫌这盆花叶子发黄，让我换营养土。」
谢准的手松了。
梁倩抓住他。
「阿准，我真的只是来送花。」
我走到桌边，拿起菜单。
「送花的人，会知道三号包厢固定茶点吗？」
梁倩**不答。
楼梯口传来男人说笑声。
赵德海来了。
赵德海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边跟着两个茶商，还有一个穿墨绿旗袍的女人。
女人五十出头，头发盘得整齐，手里拎着一只黑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