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锦茶楼三号包厢那天，赵德海喝多了，拿着镯子票据让服务员帮忙找袋子。
我正好经过，听见他说：「小梁戴这个显嫩，我老婆那种年纪戴才俗。」
当时梁倩坐在他旁边，拿新镯子碰瓷杯，声音清脆。
现在她说自己攒的。
我没拆穿。
前十步棋，不能把将军摆得太早。
我只是说：「我认识一个修首饰的师傅，改天介绍给你。你的镯子内圈有两个字，戴久了磨手。」
梁倩猛地按住袖口。
谢准皱眉。
「什么字？」
「没什么。」梁倩抢先开口，「姐姐看错了。」
我爸看她的眼神变了。
小姨还在帮腔。
「有钱买镯子也比乱花钱打胎强。」
我妈忍不住喊：「够了。」
梁倩扶着我妈坐下，声音又软下去。
「阿姨，我真不想破坏家宴。姐姐不喜欢我，我以后少来就是。」
她把自己放到受委屈的位置，满屋人就又把眼睛移回我身上。
饭没吃完，谢准把我叫到阳台。
梁倩站在客厅门边，像要拦，又像故意让大家看见她的大度。
阳台上挂着我妈晒的艾草。
谢准压低声音。
「姐，你以前怎么凶我都行，今天别冲倩倩。她胆子小。」
我问：「你了解她多少？」
「比你了解。」
「她在哪家花艺馆？」
「南桥那边。」
「叫什么名字？」
他卡住。
我继续问：「她父母做什么？住哪里？为什么见家长之前不愿意让你去她家？」
谢准脸上挂不住。
「她家条件不好，怕我嫌弃。你能不能别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坏？」
我看着他。
「我不是把每个人想坏。我是见过她。」
他立刻沉下脸。
「你又要说赵什么海？姐，你是不是看她比你年轻漂亮，心里不舒服？」
这句话比小姨的话更难听。
我看着他从小抱着不肯撒手的弟弟，忽然觉得他陌生。
「谢准，你说这话前，想过我是你姐吗？」
他避开我的目光。
「正因为你是我姐，我才给你留脸。你去医院的事，我可以不问。你别抓着倩倩不放。」
客厅里，小姨故意把声音放大。
「阿准真是个好男人。还没结婚就这么护媳妇。」
梁倩柔声说：「小姨，别夸他了，他会不好意思。」
谢准听见，脸色缓和了一点。
我说：「她如果怀了别人的孩子呢？」
谢准一把推开阳台门。
「谢棠，你没完了是不是？」
客厅所有人看过来。
梁倩端着茶，眼圈已经红了。
「姐姐，你可以骂我穷，骂我配不上阿准。你不能这样毁我清白。」
谢准走到她身边，抓住她手腕。
「我信你。」
梁倩低头，眼泪掉进茶杯里。
「阿准，有你这句话，我受点委屈没关系。」
我妈急得说不出话。
我爸盯着我，像在等我拿出更硬的东西。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扣。
云锦茶楼今晚有端午宴，三号包厢留着一份旧账。
只是现在，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
梁倩没有走。
她留下来帮我妈包剩下的粽子。
她手法生，米漏了满桌。
我妈心软，教她怎么折粽叶。
她乖乖听着，还把第一只歪扭的粽子递给我。
「姐姐，给你。刚才是我嘴笨，你别生我气。」
小姨立刻说：「多好的姑娘，还主动低头。谢棠，你别端着了。」
我接过粽子。
粽线系得很松，一提就散。
「你以前没**？」
梁倩不好意思地笑。
「小时候家里穷，没这些讲究。」
我说：「赵德海喜欢吃咸蛋黄肉粽，每年端午都订三十盒。你没见他**？」
她手里的粽叶折断了。
谢准猛地看我。
「姐！」
我没看他。
「你说不认识他，可你刚才听见他的口味，第一反应不是问他是谁，而是怕粽叶断了。」
梁倩眼泪又要下来。
「姐姐，你为什么非要逼我承认不认识的人？」
表嫂说：「这也能算证据？我听见别人说爱吃肉粽，也不会问他是谁。」
小姨夫跟着点头。
「谢棠，你在茶楼端茶，见过有钱人，就爱把人往歪处想。」
我妈慢慢放下粽叶。
「棠棠，你有证据吗？」
梁倩抬起头，眼里那点得意又露出来。
她笃定我没有。
三号包厢用的不是她真名，赵德海也从不带她走大厅。
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