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挂完电话走回客厅,就看到父亲正弯着腰在忙活。
他用袖子使劲擦着沙发,擦了又擦,又把茶几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归置整齐。
自己的那双旧布鞋被他拎起来放在门口的地上,连背包都不敢放在桌面上,搁在了脚边的地板上。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才直起腰来,冲我尴尬地笑了笑。
“我看这屋子挺干净的,又擦了一遍。”
“女婿不是有洁癖吗?我这个人粗手粗脚的,可别把你们家弄脏了,惹他不高兴。”
到现在,我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这件夹克。
这件衣服是我买的,他过年都不舍得穿,一直挂在衣柜最里面,说留着要紧的时候再穿。
想到这里,眼眶一下就热了,我使劲忍着,走过去把他按到沙发上坐下。
“您是长辈,他怎么会嫌您脏。别擦了。”我去给他倒水,“而且家里没有网络,您和妈是问村里的哪个亲戚知道网上那些事的?”
父亲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个笑来。
“有个很漂亮的姑娘亲自来村里告诉我们的。说是你现在出了事,需要我们帮忙。”
我放背包的动作一顿。
“哪个姑娘?”
父亲想了想,比划着说:“她说她是你资助过的贫困生,还说当年要不是你,她早就没命了,所以知道你出事以后急得不行,第一时间就来通知我们了。“
他继续嘿嘿笑了两声,像是在替我感到欣慰:“棠梨啊,你心眼好,帮过的人都知道感恩呢。”
听到这里,我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把父亲安顿好后,我没有多耽误一秒,开车直奔学校。
祁夏以前的课表我还存着,那时候怕她跟不上,每周都盯着她的课程安排,提醒她预习复习,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教室已经坐满了学生,我走到祁夏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可还没等我开口,只见有人突然死死挡在祁夏面前,只见贺凛紧皱眉头,整张脸冷得像结了冰。
“沈棠梨,你又在无理取闹什么?”
“这是我的课堂,你冲进来打我的学生,你有没有一点基本的教养?”
我冷笑一声,抬起手也给了他一巴掌,教室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而我指着捂着脸眼眶发红的祁夏,满腔怒气。
“你不如先问问你这个好学生做了什么事!”
我看着祁夏,咬着牙说:“你平时惹我、在我背后搞小动作,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养了条白眼狼,我认了。可你为什么要动我爸妈?”
“我爸从来没出过大山,你倒好,专门跑到村里去找他,害得他一个人坐了八个小时的大巴在这个陌生城市里到处乱转。”
“他要是不见了怎么办?他要是出了事怎么办?谁来负这个责?你赔得起我爸这条命吗?你赔得起吗!”
祁夏哭得梨花带雨,声音细细的:“姐姐,我只是担心你,想去告诉叔叔阿姨......”
“担心我?”我笑了,“祁夏,你摸着良心说,你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想看我死?”
“你这条命吃我的用我的,转过头却咬得比谁都狠。我告诉你祁夏,我能把你从那个山沟里捞出来,我也能把你送回去!”
祁夏不说话了,缩在贺凛身后,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好像我才是那个欺负人的恶霸。
我盯着她那张脸,脑子里全是我爸蹲在走廊里被保安推倒的样子,是他穿着那双旧布鞋、小心翼翼替别人擦沙发的样子。
我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又要打下去。
可这次巴掌还没落下,手腕就被猛地攥住了。
贺凛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猛地一推。
阶梯教室的地面是倾斜的,我脚下踩空,整个人从阶梯教室的台阶上直接滚了下去。
后脑勺磕在台阶上,腰撞上桌角,身体在一排排桌椅之间翻过去,最后重重地摔在第一排的地面上。
剧痛从腹部猛地炸开,我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可肚子里的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让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两个穿制服的**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沈棠梨?有人报警说你蓄意伤害他人,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
我被扶起来时,模糊地看到贺凛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脸在我视线里忽明忽暗,像隔着一层雾气。
“祁夏好心,知道你出了事,才专程跑到那么偏远的村子去找**妈帮忙。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跑到学校里来动手**,甚至对自己的恩将仇报。”
他声音更冷了几分:“沈棠梨,你这次必须向祁夏公开道歉。”
我听完,看着这张我父亲供了十几年、从泥地里一路托举到大学***的男人,冷声道:
“贺凛。”
“你这条命也是我爸用一茬一茬的庄稼换来的。你的前程也是我烧到四十度都不敢下播换来的。”
“如今你拿我的钱养她,拿我的命撑你的体面,到头来嫌我脏了你的地。”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才是这条路上最不要脸的那条白眼狼。祁夏不过是咬了我一口,你连我父亲求你的那份情都喂了狗。”
“你比她恶心一万倍。”
说完,我不顾贺凛的反应,头也没回地跟着**走出了教室。
到了楼下,我刚要弯腰钻进**,身边的男人忽然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了我一眼。
“沈棠梨,先上车,但不去所里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皱眉。
“刚刚接到医院通知,你父亲突发疾病已经被送往医院,需要尽快做手术。你赶紧过去签字,这边的事后面再说。”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