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山村守夜人:我从恐惧中诞生  |  作者:小小老师傅  |  更新:2026-06-06
泥塑娃娃------------------------------------------,后背一阵阵发凉。,伏在“土地”木偶脚边,姿态像跪拜,又像在躲避什么。底座的背面刻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王大志。字迹不是他刻的,泥也不是他放的。这个戏箱他从打开到现在,只碰过那只“土地”木偶。,心里得出一个很不科学的结论:这东西是刚刚自己长出来的。。直播平台的回放通知弹出来,提示昨晚的自动直播已生成全程录像。陈默犹豫了几秒,点开回放。。弹幕稀稀拉拉,在线人数三百出头。然后是他接电话、发呆、掀开戏箱——弹幕量开始爬升。到王大志连线请求弹出时,在线人数已经破了八千。他快进到土地庙前的画面,看见自己站在神像前,五色土铺在地上,王大志被按着磕头。。,是他转身离开土地庙的背影。在他身后,土地神像的裂缝里,探出了半张脸——很小的、沾满泥土的、婴儿般大小的脸。没有眼睛,眼眶是两个黑洞。嘴在动,一开一合,像在说话。:“它在说谢谢。”。屏幕黑了,他在黑色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表情,不太好看。,陈默正坐在老屋门槛上,手里攥着那个泥娃娃,脚边放着一本翻开的无字笔记。,把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搁在两人中间。“那个王大志的泥娃娃,”林小溪咬了一口包子,“你打算怎么处理?没想好。我的建议是,别还给本人。”
陈默看了她一眼。
“王有财今天早上带人去了土地庙。”林小溪嚼着包子,声音平静,“把他儿子尿过的那座神像砸了。”
陈默腾地站起来。
“你急什么。砸完他就出事了。”
林小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拍的是王有财的右手——手背上一夜之间冒出一片灰绿色的斑块,形状跟王大志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面积更小,颜色更浅。
“他来卫生院找我,让我给你带句话。”林小溪收回手机,“说他愿意出钱,请你去他家看看。”
“原话?”
“原话是‘让陈家那小子开个价’。”
陈默重新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猪肉白菜馅,还热着。
“不去。”
“因为?”
“那枚乳牙是从神像裂缝里抠出来的。”陈默嚼着包子,盯着院子里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王婶说缝里有东西在动。说明王大志那泡尿,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土地庙底下有东西。那东西让王大志长苔藓,但不是王大志招来的。”
他顿了顿。
“是被压在那儿的。压了不知道多少年。”
林小溪没接话。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碎屑。
“那就更得去了。”
陈默抬头看她。
“我爸说,你们陈家守夜人,从来不是单一脉。我们林家是另一个脉。”她顿了顿,“用你的话说,不科学。但你昨天用五色土和无根水的时候,我爸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回去跟我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老陈家没断。’”
陈默沉默了很久。槐树上一只鸟落在枝头,偏着脑袋看了他们一会儿,又飞走了。
“走吧。”
他站起来,把泥娃娃揣进口袋,无字笔记夹在腋下。路过堂屋的时候,他在爷爷的灵前站了一会儿。新上的三炷香烧了大半截,香灰弯成拱形,没断。
土地庙在村西头的一片荒地里。陈默小时候来过一次,是被爷爷带来烧香的。那时庙虽破,但完整,神像前的供桌上常年有不知谁放的几个橘子。
现在庙塌了半边。神像碎了一地,泥块散落在碎石和荒草里。王有财带人砸得彻底,连供桌都踹翻了。陈默蹲下来,捡起一块神像碎片翻过来看——断茬是新的,但泥胎内部有一条很旧的裂缝,缝壁上附着着暗红色的东西,像铁锈,又像干涸的血。
“你看这个。”
林小溪蹲在他身边,指着神像底座的位置。底座被砸掉了一个角,露出来的不是黄土,是一条黑漆漆的缝隙。她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光线照进缝里。
缝隙很深,一眼看不到底。但在手电筒光照到的有限深度里,陈默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半埋在泥土里的、大大小小的乳白色牙齿。
全是小孩的牙。
陈默感到口袋里那个泥娃娃忽然发烫。
他把它掏出来,泥娃娃的底座上“王大志”三个字还在,但旁边又多了一个名字——刻痕很浅,像是指甲划出来的。
王有财。
林小溪的脸色变了。
陈默猛地站起来,拨开荒草绕到神像后方。那里有一条裂开的土沟,像是地面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拱开了。沟不深,底部散落着碎裂的青砖和瓦片,还有一小块被泥土半埋着的石碑。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浮土。石碑上刻着字,笔画粗糙,但内容清晰:
“吾儿溺井,悲恸难抑。塑土为胎,寄魂于像。土地公前,永世相伴。嘉靖二十二年秋。”
嘉靖二十二年。明朝。
陈默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脚下忽然一软——土沟底部塌了一个洞,他整个人滑了下去。
他摔进了一个不到一人高的土洞里。洞不深,但足够黑。等他摸索着打开手机手电筒,光亮照出去的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
洞不大,三步见方。洞壁上凿了十几个凹槽,每个凹槽里都坐着一个泥捏的娃娃。跟陈默口袋里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每个都有拳头大小,姿态各异地摆在凹槽中间。
它们的脸都没做完。有的少了左眼,有的缺了嘴,有的脸部整个是空白的,像被人用抹刀故意刮平了。
唯有最里面那个凹槽里的泥娃娃,脸是完整的。它大张着嘴,嘴角上扬,像在笑又像在惨叫。它的底座下面,压着一截泛黄的骨头。
陈默的手机手电筒闪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细,从洞口的方向传来,像婴儿咿呀学语,但每个音都咬得太清楚了——
“吾……儿……归……来……”
他猛地转身。
洞口透下来一线天光,光柱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林小溪。比林小溪矮很多,最多到**膝盖的高度。站得也不稳,摇摇晃晃的,像是刚学会走路。
陈默把手机手电筒对准那个方向。
光柱穿过那片阴影,照到的是一尊仅有三尺高的斑驳泥塑。是土地庙里那尊“土地公”的原配——土地婆。它不知被谁移到了塌陷的洞口边缘,半边身子悬在土洞上方,泥胎剥落的面孔俯对着漆黑的洞底。
然后,它动了。泥块铺就的脸部缓缓裂开一道弯弯的弧线,像在笑,又像在辨认。
“吾儿……归来。”
林小溪的声音从洞口上面传来,焦急而遥远,像隔了一层水。陈默来不及回应——他手电筒的光扫过了头顶的洞壁。
就在他刚才滑下来的裂口旁边,有人用指甲在泥土上刻了一行字。不是嘉靖年间的碑文那种古文,笔迹很新,泥渣还嵌在笔画里没干透。
他逐字辨认,心脏猛地攥成一团:
“陈守业——管好你孙子。”
陈守业。****名字。
写在这里的不是他爷爷。
是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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