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戏箱与守夜人开局--- 直播罚恶------------------------------------------，后背一阵阵发凉。。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开播的。直播间标题不知道被谁写上了“守夜人回归·第一夜”。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一万五，弹幕刷得飞快，而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王大志那张醉醺醺的脸挤满了整个画面。陈默认得这张脸——村中首富的儿子，小时候把他堵在厕所里往头上倒墨水的那个胖子。十年过去，胖变成了壮，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身后是一棵歪脖子槐树和一座用红砖草草砌成的半人高小庙。。“姓陈的，听说你爷爷死了？”，带着浓重的酒气。弹幕瞬间炸了，刷屏速度快得看不清内容。“那我今晚就帮他热闹热闹——”，面对着那座简陋的土地庙。镜头晃了一下，照到他的手正在解裤子。。“你等等——”。王大志已经开始尿了。，尿液浇在土地公的神像上，顺着泥土色的脸往下淌。王大志仰头大笑着，转过头对着镜头喊：“看见没？这就是你们陈家的土地公？老子尿他一脸他也不敢——”。。是屏幕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像有人拿木槌敲了一下地面。
王大志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镜头晃得厉害，弹幕全是“怎么了听到了吗什么声音”。然后又是一声响，这次更清楚——不是敲地面，是敲骨头。从内往外敲。
王大志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提起裤子，后退了两步。手机镜头对焦到土地公神像上，尿渍还在往下淌，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神像的脸原本是粗糙的泥塑，眉眼模糊，此刻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嘴角的弧度不是慈眉善目，那分明是怒目金刚。
第三声闷响传来。
这次所有人都看见王大志抖了一下。不是吓得发抖，是身体真的在抖，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边蠕动。他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脸涨成猪肝色，张嘴想喊，发出的是嗬嗬的气声。
弹幕疯了。
“真的假的？？？”
“这演技也太逼真了”
“不是演的你们看他手臂”
王大志**的手臂上，开始泛起一层灰绿色的东西。像是青苔，又比青苔更深更黑，从毛孔里往外钻，眨眼间就布满了小臂。他惊恐地撸起袖子，那层东西已经蔓延到了手肘以上，皮肤同时变得粗糙干硬，就像——
就像土地公神像身上的泥皮。
“救我——陈默你救——”
王大志的嚎叫从手机里炸出来。画面一歪，手机掉在地上，摄像头朝天，照出槐树扭曲的枝丫和一片漆黑的天空。然后连线断了。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弹幕像决堤一样涌来，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内容，礼物提示音连成一片，在线人数跳到了两万三。
陈默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敞开的黑木箱子。
写着“土地”的那个木偶还在最上面。红布已经彻底滑落在箱子边缘，木偶的姿势跟刚才不一样了——它原本是平躺着的，现在微微侧过了身，一只粗糙的手掌半举着，两根手指捏在一起，像刚敲完什么东西。
木偶的脸上，嘴角的弧度是怒目金刚。
陈默的理智体系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他蹲下来，盯着这个木偶看了整整十秒。木偶一动不动，只是保持着那个敲东西的姿势，对着他笑。
手机又响了。
不是直播。是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村里的微信群，他十年没点开过的群。
“王大志出事了”
“他全身都长满那种东西了”
“送到卫生院了林医生也没办法”
“他一直在喊陈默的名字”
陈默咬了咬牙，合上戏箱的盖子，抱起箱子就往外走。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堂屋。爷爷的遗体还躺在那里，烛火已经重新点上了，不知是谁点的。烛光下老人的脸安静而慈祥，嘴角微弯，像在笑。
陈默没时间细想。他抱着箱子，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村道上，穿过半个村子，在卫生院门口撞上了一个人。
是个女人。白大褂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扎成低马尾，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她一只手捏着手机正在打电话，语气跟长相完全不搭：“你再打电话来催我就把你儿子的尿管拔了。”
她挂断电话，抬头看见陈默，打量了他两秒。
“陈默？”
“是。”
“林小溪，卫生院的。”她伸出手，握了一下，力道意外的重，“****事我听说，节哀。但现在有个更急的。”
她转身往里走，陈默跟上。走廊里已经围了七八个人，都是王大志家的亲戚，看见陈默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陈默没理他们，径直走进病房。
王大志躺在床上，整个人比刚才胖了一圈。
不是因为肿。是因为他全身都覆盖着一层灰绿色的东西，像苔藓，又像泥皮，从脚底到额头，没有一处好皮。眼睛还能动，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沙哑的嗬嗬声。
“我给他做了清创。”林小溪站在他身后，声音平静，“用手术刀刮掉了一层，五分钟就重新长出来。打了一针抗过敏的，没反应。做了血检和分泌物涂片，结果都不是真菌感染。”
她顿了顿。
“分泌物样本在玻片上看了一分钟，自己干了，变成了泥。”
陈默沉默地看着床上的王大志。王大志的眼珠子拼命转过来，盯着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救……”
“你做了什么？”林小溪问。
“我什么都没做。”陈默说，“他在土地庙前撒了泡尿。”
林小溪的表情裂开一道缝。她推了推眼镜，盯了陈默三秒，然后把病历本啪地合上。
“你那个箱子里是什么？”
陈默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戏箱。隔着木头，他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像心跳，也像呼吸。
病房里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所有人抬头看灯。灯稳住了。但王大志手臂上的灰绿色苔藓又厚了一层，像在呼吸一样轻微起伏。
陈默放下戏箱，打开箱盖。
“土地”木偶还在最上面，还是那个半举着手的姿势。但在日光灯下，它的另一只手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根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伸向王大志的方向。
陈默伸手碰了碰那根丝线。指尖刚搭上去，脑海里轰地炸开一个画面：
五色土。无根水。诚心祭拜。
还有一个声音，苍老、厚重，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种嗓音，却像从他自己的骨头里发出来的：
“触犯土地。罚恶在身。七日不禳。化为土偶。”
陈默收回手，指尖发麻。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林小溪说：
“我需要五色土，无根水。还有——”
他看了床上已经不能说话的王大志一眼。
“让他全家明天一早，去土地庙跪着。”
林小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疯了。然后她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五色土是什么东西？”
“青红黄白黑，五种颜色的土。”
“无根水？”
“没落地的水。露水也行，雨水接住没沾地面的也行。”
林小溪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她开口第一句是：“爸，咱们家以前说过的那种五色土……”
陈默没听完。他低头看着箱子里的木偶，那根丝线还在，绷得很紧，微微震颤，像是那头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窗外忽然起了风。槐树叶子哗啦啦响，月亮被一片云遮住了大半。
卫生院走廊里有人在低声议论，说的是他爷爷当年的事。
他听见了几个词：“守夜人老陈家传下来了”。
陈默关上戏箱，抱进怀里。日光灯闪了第二下，这次灭了整整三秒才重新亮起。
灯亮的时候，他低头看见戏箱的铜搭扣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新鲜的、还带着夜露的槐树叶。
王婶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脸色惨白。她不是来看王大志的——她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在发抖：
“土地神像……神像后边裂了一条缝。缝里有东西，好像是个——人。”
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小块从神像裂缝里抠下来的碎泥。泥上嵌着一枚小小的、看起来像小孩乳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