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晨曦微露------------------------------------------，只余下几点暗红的火星在灰烬中明明灭灭。，左臂因为长时间被苏照影压着，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但当晨光透过洞口狭窄的缝隙，洒在石床上那张恬静的睡颜上时，她竟没有第一时间抽回手。。，此刻的苏照影安静得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似乎还在做着什么不安的梦。，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我在做什么……”，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悸动，试图运转《太虚剑诀》来平复心境。，往日里心如止水的境界，此刻却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再也拼凑不完整。，苏照影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迷离。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无妄，愣了几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早啊，小剑尊。你这一整晚……都在盯着我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左臂：“醒了就起来，此地不宜久留。哎哟……”苏照影刚想坐起来，却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轻点轻点，本少主现在可是重伤患，你就不懂得怜香惜玉一点？”
谢无妄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若是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在这儿喂妖兽。”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丹药，扔到了苏照影怀里：“太虚剑宗的‘回春丹’，虽然比不**们魔宫的秘药，但对付这点伤足够了。”
苏照影接住药瓶，看着瓶身上那个清晰的“太虚”印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太虚剑宗，那是她恨不得将其夷为平地的仇敌。可如今，救她性命、给她疗伤的，却是这个宗门里最杰出的弟子。
“谢了。”苏照影拔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随即冲谢无妄眨了眨眼，“不过，这算是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毕竟昨晚要不是我挡了一下，你早就被那条地龙拍成肉泥了。”
谢无妄动作一顿，没有接话。
她转身走到洞口，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心中思绪万千。
昨晚的事，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她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她为了救苏照影，放弃了进入归墟之眼的机会，违背了师命，甚至……动摇了坚持了十八年的道心。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谢无妄。”
身后传来苏照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
谢无妄回过头，只见苏照影正靠在石壁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昨晚说，如果我不死，这世间便无人能接得住你的剑。这话……是认真的？”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淡淡道：“随口说说罢了。”
“是吗？”苏照影轻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失落，“我还以为，堂堂无妄剑尊，从来不说假话呢。”
谢无妄没有解释。
她走到苏照影面前，伸出手：“能走吗？”
苏照影看着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握住。
掌心相触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那是谢无妄的手，虽然常年握剑，指腹带着薄茧，却意外地温暖。
“能。”苏照影借力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比昨晚好了许多。
两人并肩走出山洞。
洞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清晨的露珠挂在草叶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远处的山峦被薄雾笼罩，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接下来去哪？”苏照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感觉体内的伤势似乎都好转了几分。
谢无妄看着远方，目光深邃：“蓬莱秘境。”
“蓬莱秘境？”苏照影一愣，“你去那干嘛？难不成……你也想去凑热闹？”
谢无妄转头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生死同心契的解法，除了归墟之眼的双生莲，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有线索。”
“你是说……”苏照影瞳孔微缩，“蓬莱秘境里的上古石碑？”
谢无妄点了点头。
昨晚在藏书阁，她不仅找到了关于“同心契”的记载，还在一本残卷中看到了一句模糊的批注——“蓬莱有石，记载双生补天之秘”。
虽然语焉不详，但这已经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可是……”苏照影皱起眉头，“蓬莱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那里汇聚了四海八荒的各方势力。你身为太虚剑宗的首席弟子，若是被人发现和我这个魔道妖女在一起……”
“那就别让人发现。”谢无妄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或者，你可以选择现在就离开，我自己去。”
“啧，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苏照影撇了撇嘴，“本少主现在可是重伤未愈，你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荒郊野外？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散修抓了去，岂不是丢了太虚剑宗的脸？”
谢无妄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淡淡道：“跟紧我。”
说完，她祭出断妄剑，身形一跃，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苏照影看着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谢无妄啊谢无妄，你终究还是逃不掉的。”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捏碎了一张遁行符，化作一道红光，紧紧跟了上去。
……
三日后，东海之滨，蓬莱城。
这是一座建立在巨大礁石上的海港城池，也是通往蓬莱秘境的必经之路。
此时正值蓬莱秘境开启前夕，城中汇聚了来自四海八荒的修士。街道上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谢无妄和苏照影换了一身便装，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谢无妄换下了一贯的白衣，穿了一身青色的长衫，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儒雅。而苏照影则穿了一身鹅**的裙装，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半截面具，遮住了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只露出一张红润的小嘴，看起来就像是个娇俏的富家小姐。
“我说小剑尊，你这身打扮还挺好看的嘛。”苏照影凑到谢无妄耳边，笑嘻嘻地说道，“要是早知道你长得这么俊，本少主当初就不该盗什么秘宝，直接把你绑回魔宫当压寨夫人算了。”
谢无妄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哎呀，开个玩笑嘛，这么严肃干什么。”苏照影吐了吐舌头，随即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我们现在去哪？这蓬莱城这么大，总不能像无头**一样乱撞吧？”
谢无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最后落在了一家名为“听涛阁”的茶楼上。
“去那里。”她淡淡道，“那里消息最灵通。”
两人走进听涛阁，要了一个靠窗的雅间。
刚坐下不久，就听到楼下大堂里传来一阵喧哗声。
“听说了吗？太虚剑宗这次派出了林霜华大师姐带队，据说还带了宗门的镇宗之宝‘太虚镜’，势必要在蓬莱秘境中夺得头筹！”
“何止！听说九幽魔宫的人也来了，带头的是那个号称‘照影妖主’的苏照影。啧啧，那可是个绝色美人，可惜是个魔道妖女……”
“嘘！小声点！听说那苏照影手段狠辣，最擅长魅惑人心，你可别被她听见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这些议论，苏照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凑到谢无妄耳边吐槽：“听听，这就是你们正道人士对我的评价。魅惑人心？本少主哪有那闲工夫！再说了，要魅惑也只魅惑你一个……”
谢无妄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装作没听见，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楼下。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身穿太虚剑宗服饰的弟子走了上来，为首的正是一名面容冷艳的女子——林霜华。
谢无妄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视线，却已经来不及了。
林霜华的目光在雅间内扫过，最后落在了谢无妄身上。
虽然谢无妄换了装束，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气质，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无妄师妹？”林霜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快步走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师尊不是说你去归墟之眼了吗？”
谢无妄站起身，神色平静：“临时改变计划，来蓬莱秘境寻找一些线索。”
“线索？”林霜华目光锐利地看向坐在谢无妄身旁的苏照影，“这位姑娘是……”
苏照影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冲林霜华甜甜一笑：“林师姐好，我是无妄的……朋友。”
林霜华看到苏照影的瞬间，脸色骤变。
“苏照影？！”她厉声喝道，手中长剑瞬间出鞘，“你个魔道妖女，竟然敢混进蓬莱城！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将你斩杀于此！”
剑光一闪，直刺苏照影咽喉。
谢无妄身形一闪，挡在苏照影身前，手中断妄剑出鞘，精准地挡住了林霜华的攻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震得整个雅间嗡嗡作响。
“林师姐，她现在是我的朋友。”谢无妄看着林霜华，眼神冰冷，“你若想动她，先问问我手中的剑。”
林霜华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无妄：“师妹，你……你竟然为了一个魔道妖女，要与我兵戎相见？你忘了师尊的教诲了吗？忘了正道与魔道不两立了吗？”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只知道，她救过我的命。这份恩情，我必须还。”
“你！”林霜华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得很！谢无妄，你今日若是执意护着她，就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说完，她手中长剑一挥，身后几名太虚剑宗弟子立刻围了上来，将雅间团团包围。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照影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谢无妄是为了护她才与同门反目，可这份情意，却像是一把双刃剑，既让她感到温暖，又让她感到刺痛。
“谢无妄。”她轻声唤道，“别为了我，毁了你的前程。”
谢无妄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声音坚定：“我的前程，我自己做主。谁若敢动你，便是与我为敌。”
话音落下，她手中断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股凛冽的剑气瞬间席卷了整个雅间。
“想动手？那就来吧。”
……
与此同时，蓬莱城外的海面上。
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船正缓缓驶来。
船头，站着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他面容阴鸷，眼神如毒蛇般冰冷，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法杖。
正是幽冥殿主，墨渊。
他看着远处的蓬莱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谢无妄，苏照影……双生之魂终于聚齐了。”
“这一世，你们逃不掉的。”
他抬起手，对着蓬莱城的方向，轻轻一挥。
海面上，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