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迷雾------------------------------------------，楚凡没有反抗。，这个刚刚还泪流满面，转瞬便冷若冰霜的女人，眉头拧成了川字。那枚刻着“瑶”字的木牌还攥在掌心，温润的触感抵不过心头泛起的寒意——师父说过，师姐们定会认他，可眼下这场景，显然哪里出了差错。“苏总，这……”老鬼凑到苏沐瑶身边，声音发虚。他是玄尘道长的旧部，奉师命照拂楚凡，此刻却要亲手把人拿下，脸上满是为难。，高跟鞋在青石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走到楚凡面前。她的目光扫过楚凡破旧的帆布包，掠过他沾着尘土的布鞋，最后落在他那双清澈却藏着锐气的眼睛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回去。”，力道沉得惊人。楚凡能感觉到他们掌心的老茧和紧绷的肌肉——这些不是普通保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练家子，手上恐怕沾过血。“师姐，”楚凡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木牌是师父给的，十六年前山门分离时，你亲手把它挂在我脖子上，说等我长大了，凭这个找你。”。，却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不知道。”，左右各坐一个壮汉。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只有引擎启动时的轻微震动，和车厢里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银针盒。以他的身手，挣脱这副**再放倒这几个壮汉易如反掌，但他没动——苏沐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瞒不过他的眼睛。这个女人在演戏，只是演给谁看？，停在一栋摩天大楼前。楚凡被押着走进旋转门，大厅里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狼狈的身影，与周围西装革履的人群格格不入。前台小姐看到他戴着**，惊讶地捂住了嘴，却被一个经理模样的人用眼色制止了。。门开的瞬间，楚凡闻到了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高级香水的味道。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江城的繁华夜景，室内却布置得古雅，博古架上摆着几件青花瓷，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松开他。”苏沐瑶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按下内线电话，“让法务部的人过来。”，楚凡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办公室。他注意到办公桌一角放着个青瓷笔洗，边缘有个细微的缺口——那是小时候他跟师姐抢毛笔时摔的，当时苏沐瑶还哭了鼻子，说要告诉师父。，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拿着文件夹走进来，看到楚凡时愣了一下：“苏总，这位是？”
“林律师，”苏沐瑶推过去一份文件，“有人冒用玄尘道长的名义招摇撞骗，你处理一下。”
林律师翻看文件的手顿住了。他跟了苏沐瑶五年，清楚这位女总裁的行事风格——她从不做没意义的事，更不会对一个“骗子”动用私刑，还特意叫他过来。
楚凡忽然笑了。他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木雕小老虎，那老虎的尾巴缺了一小块。“师姐，这是你十岁生日时，我用后山的黄杨木刻的，当时刀没拿稳，把尾巴刻坏了，你还说要罚我抄一百遍医经。”
苏沐瑶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林律师察言观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这哪是骗子？这分明是认识苏总很多年的人。
“够了！”苏沐瑶猛地站起来，文件被她扫到地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玄尘道长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你拿着个破木牌就敢来认亲，是觉得我苏沐瑶好骗吗？”
楚凡瞳孔骤缩：“师父去世了？不可能！”
他上山十六年，每月都跟师父通一次气，上周师父还教他新的针灸手法，怎么可能突然去世？苏沐瑶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他心里，激起千层浪。
就在这时，楚凡的目光落在苏沐瑶的左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片月牙。“这疤是七岁那年，你带我去摘野枣，被毒蛇咬了，我用嘴给你**液，你怕我中毒，自己用石头砸伤口逼毒留下的。”他声音发颤，“师姐，你告诉我，这也是假的吗？”
苏沐瑶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像是要遮住那道疤，却在抬眼时撞上楚凡灼热的目光，那目光里的笃定和痛苦，让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喘不过气。
“咔哒。”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看到屋里的情形愣了一下：“沐瑶，怎么了？我刚从医院过来，温医生让我……”她的话在看到楚凡时戛然而止，“这位是？”
楚凡猛地转头。
女人约莫二十四五岁，气质温婉，戴着细框眼镜，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她的右耳后有颗小小的朱砂痣——那是二姐温若溪独有的标记！
“二师姐？”楚凡失声喊道。
温若溪手里的报告“啪”地掉在地上。她指着楚凡，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会……”
苏沐瑶脸色大变，厉声打断：“若溪，别跟他废话！这是个骗子，我正让林律师处理。”
“骗子？”温若溪蹲下去捡报告时，飞快地给楚凡使了个眼色，眼神里藏着惊慌和警示，“可他……”
“没什么可是的！”苏沐瑶走到温若溪身边，故意撞了她一下，低声道，“带他去休息室，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再说。”
楚凡看懂了温若溪的眼神。两位师姐都认出了他，但她们在害怕，在隐瞒什么。师父的“死讯”，突然的抓捕，二师姐的出现……这一切像一张网，将他困在中央，而网的背后，似乎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好，我跟她走。”楚凡捡起地上的帆布包，语气平静，“但我有个条件。”
苏沐瑶皱眉：“你说。”
“刚才在老街，那位苏晴小姐父亲的债务，我替她还。”楚凡想起那个哭着说父亲去世的旗袍女子，“一百万，三天后我送到你公司。”
苏沐瑶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一个连饭都未必吃得饱的山里人，拿什么还？”
楚凡没解释，跟着温若溪走出办公室。经过温若溪身边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二师姐，师父还活着。”
温若溪的脚步猛地一顿。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沙发和一个茶几。温若溪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通红：“小师弟……真的是你？”
“是我，师姐。”楚凡点头，“到底怎么回事？大姐为什么不认我？师父他……”
“别问！”温若溪突然捂住他的嘴，眼神惊恐地看向门外，“现在不能说！沐瑶姐是为了保护你……”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温若溪脸色一变，立刻擦干眼泪，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这是安神药，你先吃了休息会儿，等安全了，师姐再跟你解释。”
楚凡看着药片，又看了看温若溪眼底的焦急。他指尖微动，已经看出这药片确实是安神用的，没有问题。但他没有接，只是低声问：“师姐，你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温若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别过头：“别管那么多，听话。”
楚凡沉默片刻，接过药片吞了下去。他知道，现在追问无益，两位师姐的反常背后，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他需要时间，需要找到解开这团迷雾的线索。
温若溪见他听话，松了口气，转身想出去，却被楚凡叫住：“二师姐，苏晴小姐的父亲，是不是死于怪病？”
温若溪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楚凡刚才在老街时，注意到苏晴的指甲泛着青紫色，眼窝下有淡淡的黑晕，那是长期接触毒物的征兆。而她提到父亲“突发心脏病”时，下意识地摸了**口，那里对应的穴位，正是中毒后会隐痛的地方。
“我猜的。”楚凡没有细说，“告诉她，三天后我不仅会还一百万，还能治好她父亲留下的‘后遗症’。”
温若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楚凡脸上的平静消失不见。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眉头紧锁。
师父的“死讯”，师姐们的恐惧，苏晴父亲的“怪病”，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地痞……这一切难道有什么联系？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安神药的效果开始发作，眼皮有些沉重。就在意识快要模糊时，他的指尖触到了帆布包里的一样东西——那是离开山门时，师父塞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说是能在关键时刻指引方向。
此刻，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转动，最后死死地指向一个方向——苏沐瑶办公室的方向。
楚凡心中一凛。
难道，危险的源头，就在大姐身边？
他强撑着睡意，从帆布包里取出银针，在自己虎口处的合谷穴扎了一下，提神醒脑。他知道，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果然，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泛着寒光的针管，径直走向沙发上“熟睡”的楚凡。
黑影的脚步很轻，显然是个高手。他走到沙发前，举起针管，对准了楚凡的脖颈。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楚凡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反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黑影的手腕。针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溅了出来，发出刺鼻的气味。
“是你。”楚凡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冰冷。
黑影正是刚才在老街被他打跑的刀疤脸！此刻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小子，敢坏苏总的好事，你找死！”
楚凡没兴趣跟他废话，手腕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刀疤脸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惨叫还没出口，就被楚凡一记手刀砍在脖子上，晕了过去。
楚凡拖起刀疤脸，藏到沙发后面，然后捡起地上的针管闻了闻。
里面的液体带着一股杏仁味，是剧毒氰化物。
看来，有人不想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是苏沐瑶？不可能。楚凡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大姐想杀他，根本不必费这么大劲，直接让那些壮汉动手就行了。
那会是谁？是隐藏在大姐身边的敌人吗？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苏沐瑶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针管和沙发后的黑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她看着楚凡，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楚凡看着她，突然笑了：“师姐，现在可以告诉我实话了吗？”
苏沐瑶的防线彻底崩溃，她捂着嘴，眼泪汹涌而出：“小师弟，快跑！这里危险！”
危险？楚凡心中一紧。
他刚想问是什么危险，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
苏沐瑶脸色大变：“他们来了！”
谁来了？
楚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沐瑶抓住手腕往外跑。“来不及解释了，跟我走！”
两人冲出休息室，只见走廊里一片混乱，员工们惊慌失措地往电梯口跑，几个黑衣壮汉正拿着武器，与一群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激烈打斗。那些风衣人的身手极其诡异，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黑衣壮汉们根本不是对手，转眼就倒下了好几个。
“往这边！”苏沐瑶拉着楚凡拐进消防通道，高跟鞋在台阶上磕得作响，“他们是‘影阁’的人，是冲着你来的！”
影阁？楚凡心中疑惑更甚。他刚下山，怎么会惹上这样的势力？
消防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苏沐瑶刚想推开，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的短刀闪着幽光。
“苏总，把人交出来。”面具男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刺耳难听。
苏沐瑶将楚凡护在身后，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对准面具男：“让开！”
面具男嗤笑一声，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小心！”楚凡猛地将苏沐瑶推开，自己侧身躲过劈来的短刀。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楚凡眼神一凛，反手抽出藏在帆布包里的银针，屈指一弹。三根银针带着破空声，直取面具男的双目和咽喉。
面具男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身手，连忙后退躲避，动作却慢了半拍，一根银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划开一道血口。
“有点意思。”面具男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玄尘那老东西的传人，果然有点门道。”
提到师父，楚凡心头火起：“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我？”
面具男没有回答，再次挥刀攻来。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刀风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显然练的是阴毒的武功。
楚凡不再留手，脚下踏出奇门遁甲的步法，身形飘忽不定，手中的银针如同暴雨般射出，每一根都瞄准对方的要害穴位。
两人在狭窄的消防通道里缠斗在一起，拳风刀影交织，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苏沐瑶看着楚凡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惊。她知道小师弟厉害，却没想到他的身手竟然达到了这种地步——要知道，“影阁”的杀手，可是连三姐凌飒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就在楚凡看准破绽，准备一招制敌时，面具男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球，朝着楚凡扔了过来。
“不好！是烟雾弹！”苏沐瑶惊呼。
楚凡立刻屏住呼吸，后退躲闪。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挡住了视线。
等烟雾散去，面具男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地上留下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用血色写着一行字：
“三日之内，交出《九转还魂针》秘籍，否则，你师姐们的命，陪葬。”
楚凡捡起卡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九转还魂针》是师父的独门医术，也是他压箱底的本事。这些人，竟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苏沐瑶走到他身边，脸色苍白：“影阁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他们背后有大人物撑腰，我们惹不起……”
“惹不起也要惹。”楚凡打断她，眼神坚定，“他们敢动我师姐，我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看了一眼苏沐瑶，语气缓和了些：“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师父到底怎么了？你们为什么会被影阁盯上？”
苏沐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她看了一眼手表，急促地说：“没时间了，影阁的后援很快就到。我先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路上跟你说。”
两人刚跑出消防通道，就看到温若溪带着林律师跑了过来，脸色惊慌：“沐瑶姐，楚凡，停车场被堵住了，我们被困住了！”
楚凡眉头一皱，抬头看向楼顶。
那里，似乎有黑影在晃动。
看来，影阁的人，是铁了心要留下他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银针，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想动他？想动他的师姐？
那就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他的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