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中原风起，邪亦存仁------------------------------------------ 中原风起，邪亦存仁。，一路穿山越岭，彻底甩开西陲边境的追兵。待风雪稍缓，二人走出连绵群山，抬眼望去，天地骤然开阔。，河道纵横，炊烟连片。。，五大门派盘踞之地，亦是百年正邪规矩的核心牢笼。，望着远处络绎不绝的行旅车马，忍不住长长吐了一口白气，神色又激动又忐忑：“这就是中原？比咱们西陲小城热闹百倍！只是遍地都是正道门派的人，往后走路都得攥着心过日子。”，远眺繁**间，眼底无半分奔赴热闹的欣喜，只剩沉冷审慎。，漩涡越深。，不过是江湖风波的微末起点。真正的恩怨、阴谋、血色骗局，尽数埋在这片繁华土地之下。“小心行事。”江离低声叮嘱，“入了中原，不可轻易动武，不可谈及孤霞门旧事，闭口藏锋，静观其变。”，早已让他深谙藏拙之道。如今初入虎狼之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褪去山野粗服，混入行旅人流，顺着官道往近处最大的江湖重镇——落江城走去。，江湖气息越重。、茶摊、歇脚铺，随处可见挎刀佩剑的武人。青衫佩剑者多是青云、烟雨阁弟子，红袍劲装多出自惊雷刀门，偶见僧衣行者，皆是少林游方僧人。
人人张口诛邪、闭口卫道，正邪二字，挂在嘴边，宛若金科玉律。
往来闲谈，句句不离幽影阁。
“听闻昨夜城外十里荒村，幽影阁妖人夜袭，屠戮全村，鸡犬不留！”
“**贼子天性嗜杀，不除不尽，江湖永无宁日！”
“还好五大门派高手坐镇落江城，近日联合搜捕，定能斩尽余孽！”
流言沸沸扬扬，字字诛伐幽影阁。
陆樵听得皱眉，低声对江离道：“这幽影阁当真这般凶残？遍地**？”
江离步履未停，眸光微沉：“未必。”
六年暗中查访，他早已知晓，幽影阁从不滥杀无辜。
世人所见的**屠戮、邪魔作恶，十有八九，是正道弟子假借邪道之名，行龌龊之事，事后栽赃嫁祸。
孤霞门当年的罪名，亦是如此。
落江城城门巍峨，卫兵林立，入城之人皆要盘查，尤其**闲散武人、边境来客，显然是正道门派早已下令全城布网，搜捕所谓的“邪道余孽”。
二人顺着人流排队入城。
守门的是惊雷刀门的外门弟子，性情粗狂傲慢，扫视路人目光轻蔑挑剔，对衣着华贵、身负门派腰牌者恭敬谦卑，对平民百姓、山野行者动辄呵斥刁难。
轮到一对老弱祖孙时，变故骤生。
老者衣衫褴褛，牵着年幼孙儿，身上无银两打点，被惊雷弟子一脚踹倒在地。
“穷酸流民，没钱入城就滚远点！”刀门弟子横刀怒斥，“近日城中搜捕妖人，不知你们是不是**眼线，再敢逗留，直接拿下牢狱！”
老人摔在冰冷青石板上，咳得面色通红，幼童吓得哇哇大哭。
周遭行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却无一人敢上前劝阻。
不少佩剑正道弟子冷眼旁观，甚至面带嗤笑，只当是流民自取其辱。
陆樵见状，瞬间血气上涌，攥紧拳头就要上前：“这群正道弟子，太跋扈了！”
“别动。”江离抬手死死按住他。
他目光穿透人群，静静看着那跋扈的刀门弟子，眼底寒意渐盛。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风掠过人群。
无人看清来人身形，只觉眼前一花，那惊雷刀门弟子整个人骤然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城门石壁之上，长刀脱手，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当场昏死过去。
身法诡秘，出手极快，干净利落。
人群哗然，瞬间后退四散。
“是幽影阁！幽影妖人！”有人惊呼。
烟尘落定，一名身着玄色劲装、面罩遮颜的女子立在城门之下，身姿挺拔，腰间悬着一枚漆黑影纹令牌，正是幽影阁专属标识。
全场正道弟子瞬间拔刀亮剑，团团**。
“大胆邪魔！敢在落江城正门行凶！”
“拿下她！为我刀门师弟报仇！”
玄衣女子浑然不惧，目光冷扫一众正道弟子，声音清冷传遍全场：
“我幽影阁从不杀良善，不欺老弱。”
“惊雷刀门弟子仗势欺人，**流民、勒索百姓、滥施私刑，恶行昭昭，我今日只是惩戒，并非屠戮。”
“世人皆说我幽影嗜血作恶，可这满城正道，行的却是豺狼之事。”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无人回应。
一众正道弟子恼羞成怒，挥刀齐齐扑杀而上，刀风凛冽，杀机漫天。
玄衣女子身形飘忽，身法诡秘灵动，避开所有刀锋，掌风起落之间，不伤人命，只卸兵刃、废武功。
掌落刀碎，拳出人退。
片刻之间，十数名惊雷刀门弟子尽数倒地哀嚎，无一人死伤，却尽数丧失战力。
她自始至终，留手三分，不杀一人。
江离立在人群后方，静静看完整场交手。
心下所有模糊的猜测，尽数落地。
世人唾弃的幽影阁，守的是人间公道。
世人尊崇的正道名门，行的是跋扈恶行。
何为正？何为邪？
可笑，荒唐。
玄衣女子解决完一众弟子，目光扫过围观人群，最后落在那对惊魂未定的祖孙身上，语气稍缓：“老人家，速速入城避祸，此地不安全。”
说罢，她身形一晃，便欲抽身离去。
就在此时，两道青影凌空踏瓦而来，轻功清雅，暗器闪烁，拦死她的退路。
烟雨阁弟子！
“幽影妖人，伤我正道门人，还想脱身？”两名烟雨阁女弟子暗器齐发，封死所有退路。
就在暗器即将近身的刹那，一道清冷女声自城楼高空缓缓落下：
“住手。”
青裙翩跹，落雪拂衣。
沈清寒缓步从城楼飞檐落下，立在双方之间，身姿亭亭，眉目清冷。
她看着眼前的玄衣幽影阁弟子，又扫过满地哀嚎的惊雷门人，眼底一片清明。
两名烟雨阁弟子见状，立刻收镖躬身：“少阁主！”
沈清寒未看门人，只直视玄衣女子，淡淡开口：“你伤我正道弟子，触犯江湖规矩，本应拿下问罪。”
话音一顿，她目光扫过地上老弱祖孙，声音微冷：
“但事出有因，惊雷门人滥施私刑，有错在先。”
“今日之事，各罚其过。你可离去。”
一言定局。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素来恪守正邪规矩的烟雨阁少阁主，竟当众放过幽影阁妖人！
玄衣女子微微一怔，看向沈清寒的目光带着几分诧异，随即微微颔首：“多谢。他日江湖再见，烟雨阁今日分寸，我幽影阁记下。”
说罢，身形一闪，纵身掠出城楼，消失在巷陌深处。
一众惊雷刀门弟子又怒又怨，却不敢顶撞沈清寒，只能咬牙隐忍。
沈清寒神色平静，目光下意识穿过人群，扫向围观的人流深处。
她不知江离已入中原，却冥冥之中，似有感应。
而人群之后，江离静静立着，目光与遥遥相望的沈清寒隔空一触，随即悄然错开。
风雪夜的恩情，城门下的分寸。
她身在正道，却不执正邪，只分对错。
这份本心，在浑浊百年的江湖之中，太过难得。
陆樵看得目瞪口呆，低声喃喃：“原来……邪道也有好人，正道也有恶人？这江湖，跟咱们听的，完全不一样啊。”
江离轻轻颔首，眼底迷雾拨开大半。
这便是他踏入中原看到的第一场江湖。
正非正，邪非邪。
百年规矩，尽是谎言。
他背负的血海深仇，从来不是简单的门派屠戮。
他要推翻的，也从来不止青云剑派一家。
是这颠倒黑白的江湖秩序，是这骗人百年的正邪骗局。
“入城。”
江离收回目光，语声坚定。
落江城风起云涌，正邪碰撞初现端倪。
他的中原寻真、复仇证道之路，自此，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