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客厅大声叹了口气。
"砚白又出差了？家里就我跟你俩人，冷冷清清的。唉，当初要是娶了老刘家那个闺女，人家现在都当上主管了，哪用得着砚白一个人扛？"
我在厨房煮粥。
没说话。
"听见没？"
"听见了，妈。"
"你倒是接一句话啊！跟个闷葫芦似的！我跟你说，孩子生了以后，你得赶紧找工作，不能老在家窝着。砚白一个人撑着，多累。"
"我知道了。"
粥煮好了。
白米粥，配了一碟酱菜。
钱美华看了一眼。
没动筷子。
"天天白粥白粥，你是养病人呢？不会做点别的？"
"冰箱里还有鸡蛋，我给您煎一个？"
"算了算了，你那手艺，别糟蹋东西了。"
她拿起手机出了门，说去小区花园跟人聊天。
房子空了。
我坐在餐桌前，喝了两口粥。
嘴里没味道。
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312.44元。
昨天陈砚白给的六百块现金在口袋里揣着。
合起来，不到一千。
产检下午两点。
我翻了翻微信账单。
上个月的水电煤气，二百三。物业费，一百五。买了一瓶叶酸，九十八。给钱美华买膏药，六十七。
每一笔都拍过照。
每一笔都有记录。
我划到了三个月前，那一笔八万块的转出。
"房贷差这个月的，先拿你那笔钱顶上，下个月发奖金了还你。"
陈砚白当时是这么说的。
下个月。
三个月过去了。
没有下个月。
手机锁屏了。
黑色的屏幕上映着我的脸。
瘦了很多。
怀孕之后，别人是胖了，我是瘦了。
胃口差。
睡不好。
愁的。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
洗碗的时候，水龙头底下的水管滴滴答答在漏。
上个月就漏了。
跟陈砚白说了两次。
他说"有空修"。
到现在还在滴。
洗完碗我去了趟超市，买了几样菜。
收银台排队的时候，旁边一对夫妻在挑婴儿衣服。
丈夫拿着一件蓝色小连体衣，比在妻子肚皮前面。
"这个好看，买！"
妻子笑得一脸满足。
我别过脸。
拎着袋子出来。
走了两步，肚子忽然动了一下。
我停下来。
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动得很轻。
像是一只小手，拍了一下。
然后，没了。
我等了几秒。
没有声音。
没有那种奇怪的、清清楚楚冒出来的小孩话语。
只是普通的胎动。
应该是吧。
我继续走。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手里的袋子坠得肩膀疼。
排骨，鱼，青菜，一袋苹果。
全是钱美华点名要的。
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请问是林晚秋女士吗？"
"是我。"
"**，这里是恒远地产人事部。我们注意到您之前在业内的工作履历，想邀请您参加我们下周的面试。岗位是财务分析师，待遇面谈。""
恒远地产。
陈砚白的公司。
我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有我的号码？"
"是从行业人才库里检索到的。请问您方便参加吗？"
"我……目前不太方便。"
"好的，方便的时候可以随时联系我们，电话号**以短信发到您手上。祝您生活愉快。"
挂了。
恒远地产。
陈砚白从来没跟我提过他们公司在招财务分析师。
四年前我拿到注册会计师资格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考那个干嘛，又不当会计。"
后来我去了一家投资咨询公司做分析员。
做了两年半。
被裁的时候，组长私下跟我说："林姐，不是你能力不行，是上面的意思，孕妇成本太高。"
我没闹。
签了赔偿协议。
拿了一万二。
回家。
做饭。
带着一个越来越大的肚子，和越来越空的钱包。
公交车来了。
我上车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掏出手机，翻到陈砚白的微信。
最近一条消息还是今早出门前发的："六百块记得拿好。"
再往上翻。
上一条是三天前："菜里盐少放点。"
再上一条，五天前："我妈说想吃鲈鱼。"
最后一条带温度的话，是什么时候的？
我翻了很久。
两个月前。
"睡了吗？明天降温，多穿点。"
就这一句。
两个月。
其余全是指令。
买什么菜。给谁打电话。房贷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