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来："你公公对你好不好？承望那个，对你动不动手？"
"不动。他手也动不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裹紧了褂子，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厂区外面的土路上，转身回了陆家。
进门的时候碰见小赵蹲在院子里洗轮椅，见了我抬起头："嫂子，刚才陆厂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什么事？"
"没说。"
我去了。
陆德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攥着个搪瓷杯，杯壁上印着"先进工作者"五个红字，漆都磨得差不多了。
"你弟弟的事办好了。"他开门见山。
"谢谢爹。"
"谢什么。"他喝了口茶，皱了下眉，不知道是茶烫还是别的什么，"你弟弟那个名额，是供销社刘主任给的面子。以后他在那边好好干，别给人添麻烦。"
我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放下来，看着我。
"招娣，你在车间干了三年，老师傅都说你是手最快的。后勤那边的活太简单，屈才了。"
"不屈才。"
"你要是想回车间，我可以安排。"
我想了想，摇头。
"承望身边需要人，我不放心让别人照顾。"
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假。照顾一个不需要人照顾的人，算什么照顾。
陆德山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行。那你回去吧。"
我走到门口，他在身后说了一句："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我停了一下，没回头，说了声"好"，出去了。
回到二楼，陆承望正闭着眼睛靠在轮椅里。我把门带上，他睁开眼。
"你弟弟的正式工名额拿到了？"
"你怎么知道？"
"***嗓门够大。院子里都听得见。"
我没接话，拿起抹布擦桌子。
"你高兴吗？"他问。
我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我说，"我花了八百块买了我弟弟一个铁饭碗，可我不知道这八百块是我妈收的还是我自己值的。"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你弟弟那个名额，八百块可买不到。"
我回头看他。
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建国正式上班后的第一个礼拜天，我娘在家里摆了一桌饭，把我也叫了回去。
说是庆祝。
我到家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六个菜。我爹破天荒没在床上躺着，靠坐在桌边，面前放了一杯白酒。建国坐在主位上，胸前别着一枚崭新的工作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赵美凤紧挨着他坐，嗑着瓜子。我妹妹招弟蹲在灶台边上烧火。
看见我进来，我娘迎上来，笑着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来来来，招娣你坐，快坐。"
我坐下了。
建国举起杯子，先敬我爹："爹，儿子以后挣钱养你。"
又敬我娘："娘，辛苦你了。"
然后端着杯子转向我，嘴角挂着笑，那笑里头有一股说不清的意思。
"姐，谢谢你。要不是你嫁到陆家，我也没有这个机会。"
赵美凤在旁边接话："是啊姐，你的牺牲全家人都记着呢。"
牺牲。
她说这个词的时候，手指摸了一下自己新买的的确良衬衫的领子。那件衬衫少说也要十五块。建国才上了一个星期的班，还没发工资。
"你这件衣裳挺好看。"我说。
赵美凤笑了笑："建国买的，说是提前预支了点生活费。"
"哪来的生活费？还没发工资呢。"
桌上安静了两秒。
我娘把一筷子***夹到我碗里："吃菜吃菜，好不容易一家人坐一起。"
"妈。"建国放下酒杯，"姐问得对。钱是我跟人借的，等发了工资就还。"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睛看着桌上的菜。赵美凤低头喝汤，勺子碰碗的声音叮叮响。
我没再追问。
吃完饭，我帮招弟洗碗。她今年十四岁，话不多，干活利索。
"姐，你在陆家过得好不好？"她蹲在井边涮锅，声音小小的。
"挺好。"
"那个**，对你好不好？"
"他不对我不好，也不对我好。"
招弟没再问了。她涮完锅，站起来，擦了擦手，犹豫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手绢。
"姐，给你。"
我打开一看，里面包着一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