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着她坐直身子时那个利落的动作。看着她骂医院的中气十足。
六毫米。良性。不需要手术。
但在他们的剧本里，这叫"癌症晚期"。需要我掏四十七万。
我和**从刘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到走廊拐角处，他拦住了我。
"别说出去。"
我看着他。
"什么别说出去？"
"**病情。暂时别跟外人说。"
"刘主任说没事，定期复查就行。"
"你信他？这种小医院的医生，误诊的多了。"他的语速很快，像在急着把一个盖子盖回去。
"万一呢？万一是早期？耽误了怎么办？"
他看着我。
"我已经联系了省医院。下周去复查。到时候再定。"
"好。"
我说了一个字。
然后转身走了。
他在后面没有追。
我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给赵敏发了条消息。
"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有事跟你说。"
"好。老地方见。"
晚上七点。街角那家麻辣烫店。
赵敏比我先到。已经点好了两份。看见我进来，把筷子递过来。
"说吧。什么事。"
我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上面是昨天在一楼查询机拍的照片，还有赵敏表姐发过来的那段文字截图。
她看了半天。
然后抬起头看我。
"你的意思是，你婆婆没病，装的？"
"六毫米良性结节，不需要手术。但她跟我说是癌症，要十五万手术费。"
"十五万？"赵敏的眼睛瞪圆了。"***开什么玩笑。她骗你十五万？"
"不是十五万。"我搅着碗里的粉丝，汤已经不怎么烫了。"她要的是我妈那笔理赔金。四十七万。"
赵敏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四十七万？"
"嗯。她今天在医院的原话是，等去了省城大医院确诊了，后面手术加化疗可能要三四十万。让我做好准备。"
"她***敢开口。"赵敏把筷子拍在桌上。"一个良性结节，她想骗你三四十万？***命换来的钱？"
"所以我今天找你吃饭，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那个做****的朋友，还干不干？"
赵敏看着我，眼睛慢慢眯起来了。
"你要查什么？"
"我婆婆这两个月的行踪。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还有。**这半年的银行流水。他去年年底跟我说年终奖只有三千。但他换了辆新车。"
"那辆车多少钱？"
"落地十四万。"
"他哪来的钱？"
"这就是我要查的。"
赵敏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
"苏小曼，我说句不好听的。"
"你说。"
"你早该查了。"
我没接话。低下头喝了口汤。
她说得对。
我早该查的。
但我不是蠢。
我是不想信。
从嫁到张家那天起，我就一直在说服自己。妈走了，**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我得把这个家过好。
所以**一遍遍伸手要钱，我给。
他弟弟换手机买衣服，我出。
每次**说"下个月就还"，我信。
到今天。
被他们逼到这一步了。
我才不得不睁开眼。
我拿起手机，给赵敏那个朋友转了定金。
"一周之内，我要结果。"
赵敏朋友那边还没消息的时候，婆婆先发了动。
周末上午。
我和**在出租屋里。他在看手机，我在洗碗。
手机响了。婆婆的号码。
我擦了手接起来。
"小曼，今天下午到家里来一趟。**也在。有事跟你们商量。"
语气不像生病的人。
中气足，语速快，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说好。
下午三点。公婆家里。老城区的拆迁房，两室一厅，六十多平。地砖是老式的，墙上贴了一半的壁纸开始翘了。
客厅里坐了五个人。公公婆婆坐沙发。张浩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旁边站着柳婷婷。
我和**到的时候，茶已经泡好了。桌上还摆了一盘瓜子一盘花生。
"来了。坐坐坐。"婆婆招呼我们坐下，自己倒了两杯水推过来。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是有个事要定一下。"
她看了张浩一眼。
张浩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一张照片出来给我们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