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稚子藏机巧 暗室运玄功------------------------------------------。，把完脉愣了好一会儿，又换了一只手重新把了一遍。，连声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摇着头说了一句让沈氏半天没回过神来的话——“怪了，大小姐这脉象，比没病之前还稳当。元气充盈，气血畅通，比寻常十岁的孩子都要好上几分。”，只当是大夫开的方子对症，连声道谢。，嘴上说着“应该的应该的”，脸上却写满了困惑，显然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那几副寻常的清热解表药能有这般奇效。，只好归结为“大小姐天生底子好”，拎着药箱嘟嘟囔囔地走了。，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抠石板缝里的青苔，嘴角的弧度藏得严严实实。，一共六滴，分三次掺进药汤里。，但姐姐正是元气亏损、经脉空乏的时候，这点药力就像及时雨落进了干涸的田地，一丝一毫都没浪费，效果自然比正常情况要好上数倍。。：同样的药，用在不同时机，效果天差地别。前世他炼丹从来只看配方和火候，从不在意服药的时机，现在想来，恐怕浪费了不少药力。，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眼睛里有了光，走路带风，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脆亮了几分。，一弹子打出去，竟把后院老槐树上一根拇指粗的枯枝直接打断了。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举着弹弓愣在原地，半天才嘀咕了一句：“我什么时候手劲这么大了？”
林凡在旁边拍手叫好，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却盘算着另外一件事。
姐姐的体质改善了，这是好事。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她的根骨底子一旦变好，将来进入青云宗之后，会不会因为表现太好而被人盯上？
前世的姐姐资质平平，自然没人关注，虽然不被重视但至少安全。
这一世如果她展现出了不俗的天赋，那她的命运轨迹就会彻底偏离前世，到时候他需要应对的变数就更多了。
林凡想了想，觉得这事暂时不用急。
一来距离进入青云宗还有九年，二来就算姐姐天赋变好了，只要他暗中照看着，总不会让她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护住一个人，不一定非要让她变强。有时候，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强，反而更安全。
就像他自己一样。
姐姐病好后的第三天，那个被**城百姓热议了大半个月的“青云宗仙师”，终于离开了。
消息是从街上传回来的。
据说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来福客栈的掌柜起床烧水，发现二楼天字号房的窗户大敞着，屋里空空荡荡，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人却不见了踪影。掌柜的起初还以为是被贼偷了，后来在桌上发现了一锭银子，足有五两重，银锭下压着一张纸条，上头写着四个字——“多谢款待”。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极淡，像是在空中随手划下的一般：“此间事了，不必相送。”
这一下可不得了，整个**城都炸了锅。
人们奔走相告，绘声绘色地描述仙师是如何如何一袭白衣御风而去，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亲眼看见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有一道白光从城东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说的人唾沫横飞，听的人啧啧称奇，仙师虽然走了，但关于仙师的传说在**城的街头巷尾又热闹了好一阵子。
林若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遗憾得直拍大腿。
“我就说该去看一眼的！”她坐在花厅的门槛上，双手托腮，满脸懊恼，“都怪我那天生病，错过了这么大的热闹！娘，你知不知道仙师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像说书先生讲的那么仙风道骨？他有没有带剑？剑上有没有发光？”
沈氏被她连珠炮似的发问问得头疼，摆手道：“我又没去看，我哪知道。”
林若兮不死心，又跑去缠兰香。
兰香倒是跟着采买的婆子去城东看过一回热闹，但她那天站得远，只远远瞧见了一个白色的背影，连正脸都没看清。
被大小姐这么一问，她搜肠刮肚地回忆了半天，也只能说出“仙师大人穿的是白衣裳，个子挺高，别的就没了”这么几句没营养的话来。
林若兮大失所望，一**坐回门槛上，长叹一口气，那模样简直比丢了银子还难过。
林凡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两口的桃子，安安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暗暗庆幸——这位仙师走得干净利落，没有在**城搞出什么大动静，这说明对方多半只是路过，没有在此地寻找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的打算。
没有盘查，没有用神识扫视，对于林凡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那个纸条上的字迹，他虽然没亲眼看到，但从兰香转述的内容来推断，“此间事了”四个字是标准的修真界辞令，通常用在任务完成后给同行之人留讯时使用。
这说明对方来**城确实是有事要办，办完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而从客栈掌柜的描述来看——叠被子、留银子、留字条——这人行事规矩、心思细腻，多半是个年轻人，修为不会太高，大概率是筑基期，撑死了筑基后期。
修为高的老怪物，是不会在意叠不叠被子的。
林凡咬了一口桃子，汁水顺着下巴流下来，他拿袖子胡乱一抹，跳下矮凳跑到院子里追蝴蝶去了。
阳光正好，蝉鸣如沸。
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仙师的热闹散了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父亲照例早出晚归忙他的生意，母亲操持家务管教下人，姐姐上午去绣坊下午回家疯玩，林凡则继续扮演他那个乖巧木讷的小少爷角色，每天喂喂蚂蚁、翻翻闲书、偶尔被姐姐拉去当弹弓靶场的观众。
但在这平静表象之下，林凡的修行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他的第一个三年计划——“淬体筑基”，已经进入了第一阶段的关键期。
西厢库房的引药阵运转了整整三个月，西域药材中的精华被他吸纳了将近一半。
这些药力被他分成三十二份，封存在三十二条经脉末梢中，像三十二颗埋在土壤深处的种子，只等他一次性引动，同时淬炼全身经脉。
这个过程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有任何打扰。所以林凡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在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来了。
那天从傍晚开始天就阴沉得厉害，到了戌时，一声闷雷炸开，雨倾盆而下，打在屋瓦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沈氏担心打雷吓着林凡，特意让兰香在他的房间里多点了一盏灯，又加了一床薄被。
“小少爷别怕，打雷就是老天爷在敲鼓呢。”兰香把被子给他掖好，柔声哄了几句，见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凡睁开了眼睛。
窗外雷声隆隆，雨声如瀑，整个天地都被这场暴雨笼罩。
这样的夜晚最好不过——雷声会掩盖一切细微的声响，雨幕会隔绝所有人的视线，巡夜的仆役也不会在这种天气里出来走动。
没有任何一个夜晚比今晚更适合做那件事。
林凡翻身坐起来，赤着脚走到房间中央，盘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了一个最简单的基础手诀——引气诀的起手式。这个手诀没有任何攻击力，唯一的用途是调动体内灵力运转周天，是修真界所有功法的基本功，安全到了极点，就算被筑基修士用神识扫到，也只会觉得是哪个刚入门的小学徒在练基本功。
但林凡运转的不是引气诀。
他运转的，是前世自创的“混元九转诀”——只不过他以三岁孩童的经脉宽度和灵力容量，只运转了第一转中最基础的一段。
这段功法看起来和引气诀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灵力运转的速度和路径顺序。
引气诀走的是“顺经脉、缓流通”的路子，而混元九转诀走的是“逆顺交替、九浅一深”的路子，在每一圈周天运转的最后一下，会有一个极细微的“爆发式加速”，将灵力瞬间推到一个峰值，然后再骤然放缓。
就是这一下“爆发式加速”，能将淬体的效率提高三倍以上。
雷声在屋顶炸开，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林凡就在这一声惊雷的掩护下，同时解开了三十二条经脉末梢的封印。
被封存了三个月的药力如同一群沉睡的猛兽被同时唤醒，轰然涌入经脉，带着一股灼热的药气沿着经脉内壁向丹田狂奔。
林凡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小腹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撕扯他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
疼。
真***疼。
林凡咬紧牙关，脸色煞白，但手中的手诀纹丝不动。
他经历过元婴期的心魔劫、经历过昆仑虚的天雷轰顶、经历过化神失败的肉身崩溃，淬体的这点疼痛放在前世连个屁都算不上。
但这具身体毕竟只有三岁，痛觉神经尚未发育完全，对疼痛的敏感度反而比成年人更高，所以这疼痛实际上比他预想的要剧烈好几倍。
他面不改色，继续运转功法。
第一圈周天，药力如同岩浆过境，灼烧经脉内壁的同时也在将其重塑。经脉上那些细微的杂质和阻塞被一一冲开，管壁在药力的作用下反复收缩、扩张，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顺畅一些。
第三圈周天，疼痛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舒适感。药力不再粗暴地冲刷，而是像温泉一样浸润着经脉内壁，将被淬炼过的经脉稳固下来，防止回缩。
第六圈周天，药力消耗过半，经脉的韧度和宽度已经初步成型。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三岁身体的经脉，在这一刻已经达到了前世五岁时的状态——而他只用了三个月。
第九圈周天，也是最后一圈。药力在经脉中完成了最后一次加速，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去，回归丹田，化作一团温润的气旋，缓缓旋转。
混元九转诀第一转，成。
林凡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雾，久久不散——那是体内杂质被淬炼后排出的残余废气。
好在这道白雾很快就被从窗缝里灌进来的风雨吹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双小小的、胖乎乎的三岁孩子的手。
但他知道，这双手的握力、这具身体的耐力和柔韧性，已经远超同龄孩童。
当然，距离修真者的门槛还差得远。
他现在连练气一层都不是，体内没有任何灵力储备，那团气旋只是药力残留，用不了多久就会自然消散。
真正的修炼，要等到六岁以后才开始。
不急。
根基越扎实，将来的路就越宽。
林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暴雨还在下，院子里积了一地的水，池塘的水面已经和岸边齐平，老桂树在风雨中摇晃得厉害。远处没有一丝灯火，整个林家别院都在这场暴雨中沉沉睡去。
没有人发现他。
他关上窗户，重新躺回床上，拉好被子。
三十二处经脉末梢中的药力已经消耗殆尽，引药阵那边还剩下大约一半的西域药材精华，足够他再进行两次淬体。
等这批药材用完，他就要开始寻找新的药材来源了。
父亲的书房里有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匣，里面放的是林家生意往来的账目和重要客户的名单。
他前几天趁父亲不在的时候溜进书房翻过一次——当然是以一个三岁孩子翻箱倒柜找玩具的名义——在那个木匣里，他看到了一份药商的供货清单。
**城最大的药商姓周，铺子开在城南的保安堂，常年从林家采购西域和北漠运来的药材。
也就是说，林家和这家药铺有稳定的生意往来。
如果他能想办法接触到这家药铺，或许就能找到淬体所需的另外二十五味药材。
但问题在于，他一个三岁的孩子，不可能单独出门去买药。
让姐姐带他去？
林若兮倒是经常上街，但她的活动范围基本局限于糖人铺子、绣坊和卖弹弓的杂货铺，药铺这种地方她根本不会主动去。
得想个办法。
林凡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构思一个能够让姐姐心甘情愿走进保安堂的计划。
这个计划需要有足够的**力——对姐姐来说，什么最有吸引力？
很简单，好玩的东西。
保安堂隔壁就是**城最大的兵器铺。
林若兮对刀枪剑戟的兴趣，比对绣花针大了不止一百倍。
计划有了轮廓，林凡满意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雨声渐渐小了，从滂沱变成了淅沥，远处的雷声也越滚越远，像一头疲倦的巨兽在低低地打鼾。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这一次是真的困了。
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到了一个细节——林家和保安堂之间有生意往来，那么保安堂的药库里，会不会也有他需要的那二十五味药材？
如果有的话，他能不能在保安堂附近也布置一个引药阵？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打了个旋儿，便被睡意吞没了。
明天再想吧。
反正这一世，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