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纸人周律师------------------------------------------，办公桌上摊着十几份文件，每一份都用老式的牛皮纸档案袋装着。

周律师背对着门坐在转椅上，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急促地呼吸。

“周律师？”

缪远山敲门框。

转椅慢慢转过来，周律师的脸色白得像纸——不是比喻，是真的像纸。

皮肤表面有细细的纤维状纹路，嘴唇的颜色不是苍白，而是没有涂匀的朱砂红。

“地契……在桌上……”周律师说话时，嘴角有细小的纸屑飘落，“快拿……它已经在我身体里了……数据……数据幽灵……”缪远山扑到桌前，抓住最上面的那个档案袋，一把撕开封口。。，标注了十七口“一级文物井”的位置，其中一口位于老城区东侧、靠近水厂的位置，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图的下方有一行潦草的字——“白兰留：激活剂调配室在3号蓄水池下方。

拿着这份图，水厂会放你进去。

这就是你的**令。”

周律师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手指在一寸一寸地变薄，不是萎缩，而是从立体的血肉变成平面的纸片。

这个过程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掌，像是有人在用隐形的手把他整个人夹进一本看不见的书里。

“他们……知道我来通知你……”周律师的眼球已经变成纸上画的圆圈，但他的嘴唇还在动，“古井下面的东西……最近苏醒了。

它在找人。

找当年跑掉的那些孩子。

你……你也是实验体之一。

你父亲当年给你系那根鞋带，不是护身符，是为了标记你。

为了有朝一日，有人能找到你，然后——”他的声音忽然中断。

，而是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缪远山看见周律师喉咙的位置浮出一行黑色的字符，那不是任何他认识的文字，倒像是某种条形码，在皮肤——或者说纸面——上快速闪过。

接着，周律师整个人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飘落在转椅上。

纸上印着他最后的姿势：一只手伸向桌子，嘴大张着，眼眶是两个空洞的圆。。，转身冲向门口。。它们的身体是用废旧报纸和档案纸拼接的，上面还能看到印刷体的残文——“古城保护署”、“水源监测报告”、“实验体编号”。

为首的那个比另外两个高出半头，胸口贴着一**作证，证件照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脸，但照片下面本该写名字的地方，被红色的墨涂掉了。

“缪远山。”

纸人的声音从胸口的证件里传出，“受保护署赵副主任委托，请你配合调查。

请交出你身上的地契和**令。”

“我没有地契。”

缪远山慢慢向楼梯口移动，“周律师没来得及给我。”

“那就交出你的左手腕。”

纸人踏前一步，脚下的地板发出焦糊的气味，“那根鞋带。

那是契约信物。

赵副主任说了，只要你交出鞋带，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导游，谁也不追究。”

“不然呢？”

“不然，你会和周律师一样。”

纸人的手臂开始伸长，纸边缘变得锋利，“成为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