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电话响起------------------------------------------。，左腕上那根系了二十年的红色鞋带微微发烫。“缪先生，我是周律师。您父亲留给您的那套老宅，地契和继承文件我都准备好了，但——”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后掐住了喉咙，“但您必须今晚就来。现在。立刻。现在？迟了就来不及了。”周律师的声线忽然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人在查您的档案。是古城保护署的人。他们下午调走了您父亲留在我这里的全部材料，只差这份地契——”电话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噪音，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钻进线路。“周律师？”缪远山坐直身体，“您没事吧？我没事。我很好。”周律师的语速突然变得很快，快到字与字之间几乎没有间隔，“我在办公室等您，地址是解放路128号四楼，您到了直接上来，门没锁。记住，地契上那口古井，千万不能签给古城保护署，那是您父亲用——”一声闷响。。，上面的通话时长停在四十七秒。他翻身下床，抓起床头的外套，左腕的红色鞋带在黑暗中像一条微弱的动脉血管，渗出若有若无的温热。。八岁那年，他就是在那口井边捡到这根鞋带的。也是那一年，父亲从“禁忌学院”的废墟中逃回家，浑身是血，只来得及把这根鞋带系在他手腕上，说了句“别告诉任何人你是我儿子”，便再也没出现过。。，雨滴在路灯下反射出翠绿色的光。这是“古城保护”项目启动后的第十七个月，老城区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换成了新款的“光谱采集器”，官方说法是为了更好地监测古建筑的结构变形。但每一个在新历城生活久了的人都知道，那些摄像头的镜头永远只对准一个方向——古井。，外墙爬满了被酸雨腐蚀的藤蔓。四楼的窗户亮着灯，灯光在雨幕中扭曲成诡异的弧度。，电梯坏了，他走楼梯。，有人蹲在黑暗中抽烟。烟头的红光明灭三次，那人开口了：“这么晚了还来办事？约了人。”缪远山没停步。“听口音，是新历城本地人。”那人站起来，挡住去路，身上有股浓烈的樟脑味，“本地人不该这个点来这儿。”缪远山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或者说是脸的位置。那上面蒙着一张薄薄的白纸，纸面上画着五官，墨迹被雨水洇开，嘴角正以不自然的角度向上弯。“律师楼在四楼。”纸人侧身让开，声音从纸面后面传出，像是隔着一层水，“上去吧。周律师在等您。”缪远山握紧了左腕。，温度骤升。纸人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后退三步，靠在墙上，画出来的眼睛流出黑色的墨汁。
缪远山没再回头。他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四楼。
周律师的办公室门果然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