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沉沉覆住京城街巷。风月楼方才暗流涌动，官府的人马已然在街巷外围悄然布防，排查今晚在场的人。萧择霜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借着楼后僻静的窄巷，悄无声息脱身而出，全程未露半分踪迹。，只有细碎月色透过层层云翳，落得满地斑驳暗影。他缓步前行，步履不疾不徐，看不出半分刚从是非之地脱身的样子。，气息压得极低，正是等候多时的暗离。见自家主子漫无目的地走着，暗离垂首低声提醒：“主子，马车已在前方巷口候着。”，缓缓抬眸，眼底沉淀着夜色般的幽深，不见半分情绪波动。他微微偏头，示意暗离近身。，耳侧贴近主子，屏息聆听吩咐。萧择霜压低声音，寥寥数语交代完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转瞬便敛去所有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恭谨。他躬身抱拳，沉声应下一声“属下遵命”，身形一晃，便消融在漆黑巷陌深处，不见踪影。，只剩晚风卷着地上细碎枯叶，轻轻簌簌作响。，实则蛰伏着一批高手。黑夜本就是暗卫最绝佳的隐匿屏障，暗离敢放心领命离去，皆是因为暗处仍有五六名顶尖暗卫屏息蛰伏。他们隐匿在墙根、檐角、阴影各处，气息全然与夜色相融，无声守护，将周遭方寸之地牢牢护住，任何风吹草动皆逃不过耳目。，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桀骜的女声骤然划破夜色，带着几分戏谑与警惕：“呦？哪来的贼人，三更半夜不归宿，躲在僻静小巷，莫不是来偷鸡摸狗的？”，缓缓旋过身来。，一身利落的江湖短打装束，青丝束起，头顶覆着一顶青竹斗笠，斗笠檐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光洁下颌。微弱的月色落在她挺拔的肩背之上，衬得一身凛然英气，毫无寻常女子的温婉娇柔。，神色平静无波，语气亦带着几分疏离：“阁下深夜不归宿，在此**穿梭街巷，莫不是就是那个贼”，他无意纠缠这无端纠葛，径直转过身，便要抬步离去。，落在女子眼中反倒成了轻蔑。女子瞬间动了怒，眸色一厉，冷声喝道：“我让你走了吗？”，她周身内力骤然运转，后背长剑应声出鞘。
铮——
清亮剑鸣刺破暗夜，寒芒骤闪，长剑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刺萧择霜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暗处数道黑影瞬间掠出。只听一声沉闷巨响伴着铁器摩擦的刺耳锐响，雪白剑光在漆黑巷中骤然炸开又瞬间湮灭。
女子手持长剑踉跄后退数步，稳稳站定在三丈开外，虎口震得发麻，手腕微微颤抖。她抬眼望去，方才空空如也的巷中，已然立着五六名黑衣暗卫。众人皆蒙面肃立，手中利刃泛着冷冽寒光，周身气场沉凝凛冽，每一人的武功气韵都远超自己，任意一人出手，自己都难以招架。
女子心头骤然一紧，瞬间知晓自己踢到了铁板。
萧择霜依旧立在原地，衣袂未乱分毫，神色沉静，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看向对面女子，声音微凉：“阁下与我无冤无仇，陌路相逢便拔剑相向，未免太过无礼。”
女子心知对方势力可怖，再逞强只会自讨苦吃，气焰瞬间收敛大半，强撑着底气，讪讪解释：“方才公子言语轻贱我阿姐容貌，我气不过，才上前与公子理论。”
这话一出，萧择霜眼底的淡然彻底褪去，寒意层层翻涌，隐约透出刺骨杀意。周遭一众暗卫亦是瞬间绷紧身形，周身杀气凝聚，指尖微扣，随时可上前取对方性命。
萧择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呵，那看来今日阁下的性命我是非收下不可了。”
话音刚落，两名暗卫应声而动，身形如鬼魅般左右包抄，动作迅捷利落，目的明确，只为将人当场擒制。
女子大惊失色，连忙提剑招架，手中长剑翻飞，拼命抵挡夹击。可双方实力悬殊巨大，不过数招，她便节节败退，肩头、小臂接连被利刃划伤，衣衫染血，伤口**辣的剧痛不断传来，气力迅速透支。
眼看一柄寒刃已然逼至颈前，生死只在瞬息之间，女子彻底慌了，急忙高声讨饶：“不打了！我不打了！我是风月楼艳娘姐姐救下的人，今日只是报恩值守，绝非与人寻衅！”
寒刃堪堪停在她脖颈一寸之外，杀气凝滞。
萧择霜缓步上前，身姿优雅从容，居高临下看着狼狈跪倒在地、再无半分桀骜的女子。他缓缓蹲下，与她视线平齐，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抬起，扣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她无从躲闪。
“那你可知，艳娘，是在为谁做事？”
微凉的触感落在下颌，裹挟着彻骨寒意。女子浑身僵硬，头颅死死垂着，根本不敢抬头直视他深邃冰冷的眼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心底只剩无尽的惊惧与慌乱。
萧择霜看着她惶恐怯懦的模样，眸底冷意更盛，语气带着几分淡漠的嘲讽：“艳娘倒是会自寻麻烦。江湖人就滚回江湖去，偏要涉足朝堂纷争，混迹权谋是非之地，小心哪天就身首异处？”
言罢，他骤然松手。
女子身子一歪，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萧择霜取出一方干净素色锦帕，细致擦拭着方才触碰过她的手指，动作矜贵疏离，眉眼间满是嫌恶，仿佛沾染了半分污秽。
他转身，不再多看她一眼，抬步径直离去，背影挺拔冷冽，消融在巷中夜色里。
女子死死攥紧掌心，指节泛白，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咬牙低声嘶吼：“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有一天定会……”
狠话尚未落地，胸口骤然一阵剧痛，气息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呕出，染红身前地面。她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浑身脱力，挣扎着缓缓爬起，身形踉跄不稳，一步一挪地朝着风月楼的方向走去。
萧择霜走出幽深小巷，街口静静停着一辆乌木马车，车夫垂首肃立，早已等候多时。
一众暗卫紧随其后现身，齐齐垂首行礼，正欲身形隐匿，重回暗处值守。
就在此时，夜色微凉，晚风拂动他衣袂，萧择霜薄唇轻启，低沉清冽的嗓音，缓缓吐出两个字：
“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