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霜

第五章------------------------------------------，余下暗卫各司其职，清理着残局。，寸步不离守在萧择霜身侧。自始至终，他垂着眸，身姿挺拔紧绷，维持着暗卫待命的标准姿态，静待主子吩咐。，叶晚心头微顿，难免些许茫然。方才一众暗卫皆在，主子偏偏独点了他，他一时猜不透用意。，早已养成本能。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屈膝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嗓音平稳恭敬：“主子。”，淡淡抬手，示意周遭所有暗卫尽数退下。，只剩晚风掠过檐角的轻响。萧择霜立在原地，久久不曾言语，也未有任何动作。。叶晚心头渐渐发紧，后背悄然沁出一层薄汗。他垂首凝神，快速复盘方才全程，确认自己并无疏漏过错，可主子沉默不语的姿态，依旧让他心生忐忑，正欲开口请罪，清冷温润的男声方才缓缓响起。“无事。暗离不在，你随我走走。”，眸中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满是拘谨无措：随主子走走？暗卫条例里从无这般规制。他该如何随行？该保持何种姿态？又该去往何处？更何况他面上还覆着遮脸黑布，这般模样跟在主子身侧，落在外人眼中，反倒像心怀不轨，徒惹非议。，叶晚却半分不敢违逆，压下所有心绪，恭声应下：“是。”，无人动身。，不敢抬眼窥视萧择霜的神色，更不敢擅自揣测主子的心思，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不知该移步跟上，还是继续待命。，一声低低的“噗嗤”轻笑，轻柔破开了满室沉寂。，叶晚耳根瞬间发烫，心头愈发慌乱，只觉手足无措，下意识便要俯身跪地请罪。
可他动作刚动，一只温润白皙的手便骤然垂至眼前，动作自然轻柔，轻轻拂开，取下了他覆在面上的黑色蒙面布。
微凉的指尖无意擦过耳廓，转瞬即逝。
“不摘面纱，大喇喇跟着我，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出，你是暗藏的杀手？”萧择霜的语气清淡，带着几分散漫的随意。
叶晚浑身紧绷，一动不敢乱动，任由对方替自己摘下面纱，紧绷的声线带着一丝拘谨：“是，多谢主子。”
“不必紧张。”萧择霜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松散，“今夜城中有灯会，我久居北疆，如今回来，也想看看是何等热闹罢了。”
“是。”叶晚依旧是恭谨应答，不敢多言一字。
萧择霜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黑布褪去，一张清隽精致的脸庞全然显露出来，眉眼干净利落，唇色偏淡，因方才的紧绷，眼尾微微泛红，透着几分温顺又拘谨的模样。
他眼底悄然染上几分暖意，心底暗自腹诽自家老爹：好好的少年郎，偏要终日蒙面做暗卫，实在是暴殄天物。
远在北疆的老侯爷无端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浑然不知自己已然被自家儿子暗自吐槽。
“走吧。”
萧择霜心绪松快，抬步朝前走去，径直往城中最热闹的街市走去。
他本无半点逛灯会的兴致，方才巷中打斗，一众暗卫错落林立，他偏偏第一眼，就望见了身姿挺拔的叶晚。
少年墨发高束，利落整洁，一截纤细干净的后颈露在晚风里，安静又沉稳。那一刻，他目光不由自主驻足，连手下人如何收拾那的名女子，都未曾细看，全然失了神。
萧择霜心底暗自沉吟，算是默许了心底那点隐秘心思。他常年驻守北疆，见惯风雪铁血，身边亦不乏俊秀之人，却唯独对着这名为自己待命的暗卫，心生异样欢喜，还真是见色起意啊。
身后，叶晚稳步跟上。
他分寸拿捏得极好，不远不近跟在萧择霜身后半步的位置，恪守暗卫本分，不逾矩、不疏离，安静随行，目光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始终不忘护主职责。
长街灯火璀璨，人流如织，街边摊贩林立，吆喝声、笑语声此起彼伏。
两人一路无言慢行，直至一处糖人小摊前，萧择霜方才驻足停下。
摊上各式糖人晶莹剔透，栩栩如生。萧择霜抬手指向一只小巧的兔子糖人，开口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公子，兔子糖人两文钱一个。”老伯笑着应声。
叶晚闻声，立刻微微偏头，抬手摸向腰间钱袋，准备上前付钱。
他指尖刚触到银两，萧择霜却再度开口，声音温和从容：“我给你一两银子，再劳烦你，照着这个，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叶晚动作一顿，下意识收回了摸铜板的手。
他指尖攥着钱袋，心中暗自窘迫。他刚从暗影阁出来，调到主子身边不过几日，尚未到发放月钱的日子，身上这点碎银，还是暗离早前临时借他应急的，囊中羞涩，根本拿不出一两银子。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悄悄向四周阴暗角落投出求助的目光，希望他的同行能够借他一点银两。大不了回头再还给他们。只不过没等他借到银子，摊贩主人就已经做好糖人，并且交到主子手里了。
老伯便做好两只一模一样的兔子糖人，小心翼翼递了过来。
萧择霜付了银两，接过糖人。自顾自的往前走，似乎没有发现叶晚的小动作。
叶晚看着老伯手里的银子，努努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迫于穷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讪讪跟上萧择霜的步伐。
“方才在想什么？”萧择霜余光将他所有细微神色尽收眼底，淡淡开口询问。
叶晚唇瓣微抿，不敢直言自己囊中羞涩的窘迫，只得闭口不语，垂首默然，只觉得满心燥热，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了。
“主子……唔…”
他斟酌着想要开口解释，话音刚起，微凉的糖人便轻轻抵上他的唇瓣，骤然堵住了所有未尽的话语。
萧择霜语气带着几分轻缓的纵容：“不想说便不说，尝尝看。”
叶晚心头骤惊，浑身一僵，当即就要屈膝跪地请罪：“主子！属下——”
“安分些。”萧择霜微微侧目，语气带着淡淡的约束，“这般动静，是想引得满街人驻足围观？”
说罢，他将两只兔子糖人尽数放进叶晚手中，语气松弛温和：“甜的，拿着吃完。”
叶晚看着手里的两个糖人，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不过糖人甜香淡淡萦绕鼻尖，从小到大对于这样的甜香他也仅仅只有过一次回忆。叶晚不敢推辞，乖乖垂首应道：“是。”
之后两人又沿着灯火长街，缓步逛了片刻。街上人声喧闹，灯火映亮前路，一派盛世烟火景象。
待夜色渐深，萧择霜便转身登上回府的马车，叶晚则静静的坐在马车外面，低头看着还剩下的半个糖人，主子应该是比他要小几岁，如今他给比自己年长的人发糖，怎么看都觉得不妥。不过如果是下属给主子糖吃，那主子肯定是会拒绝的吧！叶晚使劲摇摇头，将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东西通通甩干净，继续吃着手里的糖人。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长街，缓缓驶离闹市，朝着侯府的方向行去。
而此时的皇城深处，却是全然另一番光景。
深宫之中骤然燃起熊熊烈火，火光染红半边夜空，烈焰直扑中宫内院，顷刻间引发大乱。宫中人声鼎沸，奔走呼救，禁**速驰援扑救，纷乱的动静甚至连夜惊扰了帝驾，整座皇宫陷入一片躁动慌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