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扎根兰若:我由树种修成树妖姥姥  |  作者:清风推云隐明月  |  更新:2026-06-03
种子------------------------------------------,眼前一片漆黑。,没有声音,也不能动。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黑布口袋里,连呼吸都感觉不到。,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只能那么飘着,沉在黑暗里,意识昏昏沉沉,像刚睡醒又没完全醒的那种状态。。,可能几年,可能更久。他分不清。黑暗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任何参照物,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他开始感觉到一些东西。。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渗过来,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那水渗进他身体里,凉丝丝的,却不难受。。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照下来,暖暖的,不烫,像冬天的太阳晒在身上。那暖意一点一点透进他身体里,让他觉得舒服。,他感觉到了风。准确说,是风的声音。风从高处吹过,吹得什么东西哗哗响,那声音忽大忽小,像是有节奏一样。。他是一颗种子。,但他就是知道。。。很远的钟声,穿过泥土和山石传过来,闷闷的,但很响。咚——咚——咚——每天早上一次,傍晚一次,准时准点,从没断过。,但那声音让他觉得安心。像是在告诉他,天亮了,天黑了,日子一天一天在过。。很多人一起念,低沉沉的,嗡嗡嗡的像蜜蜂扇翅膀。那调子很长,一个调能拖好一会儿,抑扬顿挫的。他听不懂念的是什么,但那调子好听,听着听着就想睡觉。
再后来声音就多了。脚步声,说话声,笑声,咳嗽声,敲木头的声音,还有撞钟的槌子撞在钟上的闷响。
他慢慢能分出不同的人来。
有一个人,声音又低又慢,说话的时候像拖着一条尾巴。每次这个人说话,其他人就不出声了。大概是这里管事的。
有一个人,声音又亮又冲,说话像吵架一样,但又不是真吵。每次他说话,旁边总有人笑。
有一个人,说话轻声轻气的,慢条斯理,从来不着急的样子。
还有几个年轻的,声音脆生,说话快,叽叽喳喳的像麻雀。
他分不清这些人是谁,但他记住了他们的声音。在那片黑暗里,这些声音是他唯一的陪伴。
就这么过了很多年。
有一天,一个小孩子跑过来了。
他先是听到脚步声,啪嗒啪嗒的,跑得很急。然后是一双小手,啪的一下贴在他身上。
对,他感觉到了。不是听到,是感觉到。那双手很小,很软,热乎乎的,贴在他身上就不拿开了。
“这棵树好大!”那小孩喊。
声音又尖又脆,就在他头顶上,震得他意识都在晃。
他记住了这个声音。这个小孩的声音。
后来这小孩总来。
每次来都先跑过来,拍他一下,喊一声“小榕树”,然后就在他旁边坐下。他能感觉到那小孩靠在他身上,小小的身体,带着体温,很轻。
小孩开始背书。磕磕巴巴的,背一句停一句,错了就从头来,有时候卡在同一个地方半天过不去,急得直哼哼。
“小榕树,你今天长高了没有?”小孩有时候会问他。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树叶会响。风一吹就响。
“师父又骂我了。”小孩有时候会抱怨。
他听不懂,但觉得小孩挺委屈的。
“今天吃蘑菇,我给你留了一个。”
然后有什么东西放在他脚边——不对,放在他根旁边的土里。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知道那是小孩给他的。是好东西。他心里觉得暖。
小孩叫他“小榕树”,后来慢慢就叫“小榕”了。
再后来,小孩的声音变了。没那么尖了,粗了一点,但还是脆。来的次数少了,但每次来都坐很久。不背书了,也不说话,就靠着他安安静静坐着。
他能感觉到那个心跳。咚,咚,咚。比钟声慢,但比钟声近。
“小榕,我明天再来。”
每次走的时候都说这么一句。
就这句话,他记了一百年。
一百年后,他醒了。
记忆像河水决堤一样涌进来,挡都挡不住。
他想起来了。他叫木榕,十七岁,高二学生,喜欢植物,周末去山里拍照,脚下踩空,摔下去了。
然后死了。然后穿越了。
穿越成了一颗种子。榕树的种子。埋在这座山上,旁边有一座寺庙。
青岑山。兰若寺。
那些声音的主人,他全对上了。
又低又慢的老头是方丈慧明,又亮又冲的是明远和尚,轻声轻气的是明空和尚。那些年轻的,是悟字辈和了字辈的和尚。
还有那个小孩。
那个五岁就跑到他这儿来的小孩,那个给他留蘑菇的小孩,那个靠着他背书的小孩,那个叫他“小榕”的小孩。
他叫了因。
今年三十岁。兰若寺的和尚。
远处,钟声响了。
木榕用他那还没完全清醒的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他还没有眼睛,但神识已经能用了。
一个年轻和尚从寺里走出来。灰色的僧袍,手里拿着一串念珠。脸瘦,眉眼挺干净,看着就是那种话不多的人。
他了因。
木榕看着他,心里翻来覆去地念那个名字。了因。了因。了因。
就是他。
了因走到树下,像往常一样坐下,后背靠在树干上,闭眼,开始念经。
木榕听着。这回听懂了。是《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他想说话。想喊一声“了因”。想说“我醒了”。
但说不出来。他刚醒过来,连怎么用树的身体动一下都不会。意念是有的,但不知道怎么传出去。
急。
风来了,吹得树叶哗哗响。
了因抬头看了一眼,随口说了一句:“今天风大。”
不是风!是我!木榕在心里喊。是我在晃叶子!
但他传不出去。
风又来了,树叶又哗哗响了。
了因又看了一眼,没当回事,低下头继续念经。
木榕急了。他试着把意念聚起来,往了因那个方向送。一次,不行。两次,不行。三次,还是不行。
他停下来,想了想,换了种方式。不送意念,送情绪。高兴的情绪。我醒了,我很高兴,你知不知道?
他使劲把那股高兴劲儿往了因那边送。
了因念经的声音停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头看了看树。
“小榕?”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风正好吹过来,树叶哗哗响。
了因盯着树叶看了好一会儿,慢慢伸出手,摸了摸树干。那手在树干上停留了很久,和三十年前第一次摸上来的时候一样。
“你醒了?”他问。
木榕在心里喊:醒了!我醒了!
意念终于送出去了。不是字,不是词,是一个感觉。一个清清楚楚的“是”。
了因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心里那根绷了三十年的弦,一下子松了。
他从小就觉得这棵树不一样。他在这棵树下坐了大半辈子。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回应。
现在,等到了。
“你是男的?”了因问。
木榕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但很快反应过来,和尚嘛,修行人,有点神通不奇怪。
木榕传过去一个肯定的感觉。
“嗯。”
了因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是亮的。“好。那我还是叫你小榕。”
木榕传过去一个感觉。好。
风吹过青岑山,满树的叶子哗哗响,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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