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翠镯子。
"妈，这对镯子我拿去鉴定一下。"赵雅笑着说，"我认识一个珠宝行的朋友，让他帮忙看看是什么年份的。"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放回去。"
赵雅脚步没停，往门口走去："妈，我就是帮您看看，怕您被人骗了买到假货。"
"那是我**遗物。"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放回去。"
赵雅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
她的表情里有一瞬间的打量，像是在评估我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然后她笑了，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好好好，妈您别激动，我就是随口一说。"
她走去厨房倒水，背对着我，肩膀轻轻耸了一下。
像是在笑。
我走过去把盒子拿起来，抱在怀里，回了房间。
进门的时候我检查了一下梳妆台。
抽屉被动过了。里面的存折、房产证复印件、***，全部被翻动过的痕迹。
我坐在床边，抱着那个檀木盒子，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门外，赵雅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甜丝丝的："妈，晚饭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我没有回答。
我在心里想，也许林姝说得对。
我佛过头了。
周六，赵雅的母亲王桂花来了。
这是我第二次见她。第一次是婚礼当天，她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眼睛却一直在打量客厅里的摆件和装修。
这一次，她没有打招呼就直接推开大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赵雅的舅舅和表姐。
三个**包小包拎了一堆东西，往餐桌上一摆，王桂花扯开嗓子就喊："亲家母在家吗？我来看看你们住得怎么样了！"
我正在一楼看书，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三张陌生的面孔理所当然地坐在我的沙发上，脚搭在我的茶几上。
赵雅从厨房端着茶水出来，热情地招呼："妈，你们来啦！快坐快坐！"
她管王桂花叫妈，管我也叫妈。但同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语气完全不一样。
王桂花看见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扭头对赵雅说："怡然看着挺年轻的嘛，不像当婆婆的。"
赵雅笑着说："我妈平时就爱保养，什么都不操心。"
王桂花哦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点点头。
赵雅的舅舅已经自来熟地打开了我的酒柜，拿出一瓶红酒打量起来。
"这酒不错啊，什么牌子的？"
我看着他把我收藏的红酒拿在手里翻来翻去，指甲盖里还嵌着黑泥。
"那是限量款，市面上买不到。请放回去。"
赵雅的表姐嗤笑了一声："哟，这么小气？又不是喝不起。"
赵雅立刻打圆场："表姐别这么说，我妈就是这性格。妈，舅舅好不容易来一趟，您就让他们喝呗。"
我没有说话，走过去从她舅舅手里把酒瓶拿回来，放回酒柜，把柜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钟。
王桂花脸色沉了下来，轻轻地哼了一声。
赵雅连忙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妈，给个面子，我妈好不容易来一次。"
"我没请她来。"
这句话没有压低声音。
王桂花听见了，拍着大腿就站了起来："哟，合着我们上门还得请帖啊？你们家摆的什么架子？我女儿嫁到你们家来是下嫁！"
赵雅的表姐在旁边阴阳怪气："就是，婆婆这么难伺候，怪不得赵雅每天打电话哭呢。"
我转头看向赵雅。
她低着头，揪着衣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沈慕舟偏偏在这时候回来了。
一推门看见这场面，他愣了两秒，然后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这是？"
王桂花一把抓住女婿的手臂，眼圈红了："慕舟啊，**她欺负你媳妇，我们上门来看看，她连口水都不给喝，还说没请我们！"
赵雅适时地抽了抽鼻子，无声地抹了一下眼角。
沈慕舟的脸色变了，转头看向我。
"妈，你是不是又跟赵雅闹别扭了？"
我看着我儿子，他的眉毛拧在一起，嘴唇紧抿。
那个表情我见过。小时候他做错事被我批评，就是这个表情。
只不过现在，那个表情是对着我来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看到赵雅缩在沈慕舟身后露出半张脸，眼睛却在看着我，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
我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