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五十两。外加一间镇上的铺子，过到我阿娘名下。"
周福笑了："楚姑娘倒是会做买卖。"
"做买卖的是侯爷。"我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不过是标个价。侯爷连亲生女儿都卖了，难道在乎这点银子？"
周福脸色一变。
我盯着他，继续说："放心，这话我只跟你说。答应不答应，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我学着他的口气，连语调都一样。
周福盯着我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楚姑娘果然爽快。好，我回去禀报侯爷。"
他走的时候多看了沈婉儿一眼。
沈婉儿躲在鸡窝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周福走远了，她才出来，跑到我跟前。
"你真的答应了？"
"嗯。"
"可你说过不是去送死的。"
"我说了。"
"那你到底要怎么做？"
我没回答她，蹲下来继续剁肉馅。
菜刀一下一下砍在案板上，砰砰响。
沈婉儿在旁边站了很久。
我头也不抬地说："你知道侯府的库房在哪吗？"
沈婉儿愣了一下："知道。在后院东跨院，有三间。"
"看守有几个人？"
"两个婆子，一个管事。"
"婚礼当天呢？"
沈婉儿想了想："婚礼当天全府上下都会去前院。后院应该没什么人。"
我笑了。
"那就好办了。"
沈婉儿蹲下来跟我平视："九娘姐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杀猪。"
"什么？"
"我说了。让猪自己走上案板。侯府以为我是那头猪。"
我把剁好的肉馅拢成一堆。
"其实他们才是。"
06
五天后，侯府来人送聘礼了。
说是聘礼，不过是两匹粗布、一只铜镜、四斤猪肉和五十两银票。
连正经聘礼的零头都不到。
来送东西的是侯府的一个小厮，十五六岁，鼻孔朝天。
小厮把东西往院子里一丢，扫了我一眼。
"这就是要嫁给魏老爷的？"
翠姑正好在我家串门。
她从厨房里探出头，冷笑一声："怎么，你家侯府打发叫花子呢？就这点东西也好意思叫聘礼？"
小厮撇嘴："聘礼是魏府出的，跟侯府有什么关系？嫌少别嫁。"
翠姑正要发作，被我拉住了。
"行了，东西放下就走吧。"
小厮临走时又看了一眼躲在屋里的沈婉儿，嘀咕了一句："一个杀猪的配个老太监，倒也般配。"
翠姑那暴脾气，操起扫帚就追出去。
我没拦她。
沈婉儿从屋里走出来，蹲在那堆"聘礼"旁边。
"九娘姐姐，这些猪肉是坏的。"
我低头一看。四斤猪肉表面颜色暗沉，指头一按就出水。至少放了三四天了。
沈婉儿的脸涨得通红："他们怎么能这样。"
"嫌人家坏肉？"我提起那四斤肉扔进猪食桶里，"且看着吧。等婚礼那天，他们赔出去的可不止四斤。"
沈婉儿看着我的表情，没再说话。
当天夜里，我铺开纸，让沈婉儿把侯府内院的布局从头到尾画了一遍。
哪间是库房，哪间是账房，哪面墙矮，哪道门用什么锁。
沈婉儿虽然怯，但记性极好。
她画了整整一个时辰，细到每个院子里有几棵树都标了出来。
我收好那张图，锁进暗格里。
沈婉儿问我："你真的要去偷库房？"
"不是偷。"我纠正她，"是搬。侯府欠你的东西，你搬回来天经地义。"
"可那是偷。"
"你是侯府亲生的女儿。你爹的遗产有你一份。族谱上划了你的名字，银子上可没划。"
沈婉儿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没说出口。
过了一会她小声问："那你从魏府怎么脱身？"
"你别管这个。"
"我要管。"她罕见地坚持了一次，"你为了我的事情去冒险，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抬头看她。
月光从窗缝照进来，她眼睛亮得很，跟前几天那个哭哭啼啼的样子判若两人。
"行。"我说，"那你负责一件事。"
"什么事？"
"婚礼当天，侯府全府的人都会去前院看热闹。你带着翠姑从后墙翻进去，把库房东跨院的三间屋子清空。越快越好，最多一炷香的时间。"
沈婉儿脸色发白："一炷香？三间屋子？"
"赵胖子欠我人情。到时候我找他借辆牛车停在后墙外面。你们只管把值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