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灶台左边第二个罐子，红泥封口那个，一次一小勺，兑温水，吹凉了再喂。"
"左边第二个，红泥封口，一小勺，温水，吹凉。"沈婉儿认真重复。
我看她记住了，提上我爹留下的那把杀猪刀就出了门。
那刀跟了我爹二十年，又跟了我三年。
铁锈和血渍混在一起，刀刃缺了两个口，但还是锋利。
镇上离我家不远，走半炷香就到。
赵胖子已经把猪绑好了，看见我来松了口气。
"九娘，快点，这**劲大，绳子快撑不住了。"
我卷起袖子，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猪血哗哗流进桶里。
赵胖子在旁边啧啧称赞："你爹要是活着，看见你这一手得高兴坏了。"
我没接话，低头继续干活。
杀完猪分完肉，赵胖子结了我八十文。
我正准备回家，街尾忽然来了一顶轿子。
那轿子在我们这穷镇上格外扎眼。
绿呢面子，铜钉装饰，四个轿夫穿着统一的灰布短衫。
轿子停在猪肉铺门口。
帘子一掀，下来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
我认得他。
永宁侯府的管家，周福。
上次就是他来的。把沈婉儿像丢垃圾一样扔在我家门口，甩了一锭银子，说是"寄养费"。
周福捏着帕子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扫了一眼满地猪血。
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皱了皱眉。
"你就是楚九娘？"
"上次不是见过了。"我把杀猪刀往案板上一插，"什么事？"
周福从袖中取出一封红纸帖，高高举起。
"恭喜你了，楚姑娘。侯爷开恩，念在你照顾沈家小姐有功，特许你代沈家小姐出嫁，嫁入魏府做正房夫人。"
我接过那红帖，打开看了一眼。
魏府。
魏九千岁。
镇上谁不知道这个名字。
前朝的大太监，如今虽然没了官职，但积攒的家底富可敌国。年近七十，牙都快掉光了。
先后娶了三房夫人，没一个活过半年。
第一个摔死在后院枯井里。第二个吊死在房梁上。第三个据说活活**在柴房。
官府去查过，都结案为"自尽"。
我把红帖合上，看着周福。
"侯爷的意思，是让我替沈婉儿去嫁那个老阉人？"
周福笑了，那笑容像抹了一层猪油。
"楚姑娘真是聪慧。侯爷说了，事成之后另赏十两银子，够***吃药吃好几年了。"
我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猪血，又看了看手里那封红帖。
"让我想想。"
"三天之内给答复。"周福拍了拍帕子，"到时候可别让侯爷不高兴。"
轿子走了。
赵胖子凑过来，脸都白了："九娘，那可是魏九千岁啊，进了那门就是个死。"
我没说话。
把杀猪刀从案板上***，在围裙上蹭了蹭血。
回家的路上我在想。
沈婉儿背上那些淤青，到底是路上颠的，还是侯府打的？
03
进了家门，沈婉儿正蹲在院子里笨拙地洗衣裳。
一双**的手被搓衣板磨得通红。
看见我回来，她站起来，怯怯地笑了一下。
"粥我热好了，药也喂过了。阿娘说味道刚好。"
她看见我脸色不对，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怎么了？"
我没回答她。
进屋看了看阿娘，阿娘精神还不错，靠在床头打盹。
我关上门，把沈婉儿拉到后院。
"你背上那些伤，到底是谁打的？"
沈婉儿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半步。
"我说了，是路上颠的。"
"我杀猪的。"我盯着她眼睛，"猪颠了一路，身上也不会青成那样。"
沈婉儿嘴唇哆嗦了一下。
半天才开口："是嫂子身边的嬷嬷。"
"为什么打你？"
"因为我不肯答应。"
"答应什么？"
沈婉儿不说话了，低着头绞手指。
我从怀里掏出那封红帖递到她面前。
"是不是这个？"
沈婉儿看见那张红纸，身子猛地一抖。
她抬头看我，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
"他们找你了？"
我点头。
沈婉儿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发颤："你不要答应，不能答应。嫁过去会死的。"
"我知道。"
"那你还。"
"我说让我想想，没说答应。"
沈婉儿松了口气，但手还在抖。
我把她的手掰开，问她："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从侯府出来的？"
沈婉儿沉默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