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亮了。
是另一条消息。
周念溪申请调取我的面试录像。
董事会要求我明天提交书面说明。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回办公室。
保险柜在书架后面。
我蹲下身，拨动密码......
我**生日，六三零四二三。
柜门弹开。
最底层，一个牛皮纸袋。
我拿出来，掂了掂。
三年。
翻遍镇上邮局底档，找到退休的老邮递员，调取户籍迁移记录，比对***号变更。
我按住封面，指腹摩挲过牛皮纸粗糙的纹理。
那个叫周兰芳的女人现在过得很好。
教授**，***，被人尊称「周老师」。
女儿被精心培养，五轮面试全票通过。
只差我这一票。
我盯着纸袋。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周总。」
那头的声音和会议室里判若两人，不再压着尾音，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咄咄逼人，「我需要一个解释。您可以不给，但我可以动用一切资源去找。」
沉默了两秒。
「我到底哪里得罪过您？」
我握着电话，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
「没得罪。」
我说，「是**。」
挂断。
窗外的陆家嘴灯火通明。
东方明珠塔的红灯一闪一闪。
二十年前，我妈在咳血。
二十年后，我在最高的一栋楼里，握着证据，等着那个偷走她人生的人。
电话又响了。
我没接。
把牛皮纸袋锁回保险柜，转动密码盘。
咔嗒一声。
2
三天后。
人力资源主管把周念溪的录用流程正式终止。
总部董事会发了一封质询函，要求我对「不符合录用条件」给出详细说明。
我给了一句话：「**调查不实，直系亲属栏关键信息造假。」
没有下文。
我猜周念溪大概觉得我是个疯子。
一个坐在面试官席位最中央，无缘无故毁掉她前程的疯女人。
她不会善罢甘休。
周四下午，一封邮件直接进了我的私人邮箱。
发件人标注「周念溪」，标题只有两个字：「见一面」。
正文更长些：「周总，我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您的助理，前同事，甚至大学室友。有人告诉我，您十二岁那年母亲去世。我很难过。但我不明白，您母亲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您愿意，当面告诉我。地点您定，时间我定......我是被淘汰的那个，我可以等。」
我靠在椅背上。
光标闪了七下。
我敲：「周六下午三点，南京西路，一壶春。二楼靠窗。」
发送。
周六。
秋老虎热得人汗流浃背。
我提前十分钟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泡上一壶铁观音，白气袅袅升起。
周念溪三点整推门进来。
她换了衣服，不再是面试那天的职业套装。
白色连衣裙，头发散下来，妆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眼下的青黑没遮住。
她在我对面坐下。
「周总。」
「嗯。」
她盯着桌上的茶壶，沉默了一会儿。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到底哪里做错了。」
她抬起头，「我从大一就开始准备进投行。每门课的成绩都是系里前三。实习经历，**调查，全都真实**。我妈从小就告诉我，女孩子要自己争气......」
我端起茶杯。
「**告诉你女孩子要自己争气？」
「是。」
她顿了顿，「我妈一直是这么教的。她是老师，教了一辈子学生。她最看重的就是独立......」
我笑了一下。
周念溪看着我，表情变了变：「您笑什么？」
我放下茶杯。
「**叫周兰芳，对吧。」
「......对。」
「她是省城师范大学毕业的。***入学，九三年毕业。」
周念溪看着我：「您认识我妈？」
「不认识。」
我说，「但我认识另一个周兰芳。」
我把随手带来的牛皮纸袋推到桌子中间。
周念溪迟疑了一下，伸手翻开。
第一页。
户籍底档复印件。
纸张泛黄，边角有折痕。
周兰芳，女，一九七一年出生，原籍兴隆镇。
九三年七月，户籍迁移至省城，理由：投亲。
接收单位：省城师范学院。
周念溪的手停在纸上。
「这是......」
「接着翻。」
她翻到第二页。
邮局底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