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穿一件洗到发白的T恤，接过我的行李箱，说的第一句话是：“念夏，跟我走，亏不了你。”
我信了。
现在我在想，亏没亏不知道，连本钱都搭进去了。
到高速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远远看见一个人蹲在收费站外面的路沿上抽烟，烟头明明灭灭。
车停下来，那个人站起来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我摇下车窗，看见我爸的脸。
他瘦了。头发白了很多。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安慰的话，绕到驾驶座那边把车门拉开。
“下来。我开。”
“爸，我能开。”
“你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的确在抖。
他把我从驾驶座上拽下来，动作不重但很坚决。
坐到副驾之后我靠着椅背，听见他调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然后发动车子。
从头到尾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直到开出收费站汇入城市的灯光里，他才开口，声音很低。
“到家了。”
2
“不是说加班吗，去哪了？”
这是季淮川发来的微信语音。时间是昨晚十一点，我没回。
今早七点又来了一条：“念夏？怎么不说话？”
我坐在我爸家的客厅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对话框，忽然觉得这个人的头像很陌生。
用了六年的情侣头像。他那边是一只猫，我这边是一条鱼。
他说猫和鱼在一起就是我们，猫会好好护着鱼。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猫和鱼在一起，鱼是会被吃掉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我接了。
“你到底在哪？我昨晚给你打了八个电话你一个都不接。”他的声音里有烦躁，还有一点不自在，“出什么事了？”
“季淮川。”
“嗯？”
“楚音是你什么人。”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那种带着点无奈的笑：“又来了。跟你说了多少遍，她就是我学妹。怎么了，谁跟你说什么了？”
“那你们的孩子，也是学姐学弟关系？”
笑声断了。
我把在村委会拍的那张屏幕截图发过去。系统页面上****，户主季淮川，配偶楚音，子女一栏有一个名字，出生日期是五年前的冬天。
电话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开始数秒。
一秒，两秒，三秒。
数到十三秒的时候他说话了。
“念夏，这件事我本来打算过完年就告诉你。”
所有被抓住的人都有这么一句。这句话把六年的**压缩成了一个还没到的时间节点，好像只要那个节点没过，一切就还不算数。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他的语速变快了，“楚音确实没爹没娘，是我妈带大的。我出来之前我妈让我娶她，我不肯。后来遇到你，我是真心喜欢你，但家里不同意，我只能瞒着和你领的证。”
“那孩子呢？”
“前年我妈生了场大病，我回去照顾她。楚音也在。有一天晚上喝了酒……就有了。”
他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涩：“你不知道我妈对楚音多好，从小看着长大的，比亲生的还亲。我能怎么办？我不能不认那个孩子。”
“前年。”
“什么？”
“你说前年**生病。前年六月你跟我说出差去广州，走了五天。”
他不说话了。
“那五天你在老家。你一边照顾**，一边跟楚音……”
“不是你想的那样。”
“系统上写的出生日期我会算。你说前年，那孩子今年五岁了，前年他已经三岁。你第一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我们结婚第二年。”
又是沉默。
这次他没有再编新的版本，换了一条路。
“念夏，我错了。但这六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我在城里打拼，每个月工资除了房租全给了你。我是想跟你好好过的。”
“你给我的是全部吗？”
“什么意思？”
“你一个月挣多少，我知道。你给我多少，我也知道。中间差的那些，是给老家的，给楚音的，给那个孩子的。”
“那是抚养费，我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
“你说得对。”我打断他，“你不能让你的孩子饿着。那你让我从生活费里抠出来寄给***那些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
“她知道是我寄的吗？”
他又沉默了。
我接着说：“楚音每次从老家带话回来，说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