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七年，替他剪过无数次脚趾甲，不会记错。
而小安的脚上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证据。
但这是方向。
升学宴定在两周后的周六。
陆瑶把请帖发到了陆家所有亲戚的手机上，照片里的请帖烫着金字，正中间印着钱子轩的名字，下面一行小字：热烈庆祝子轩入选城西实验小学天才实验班。
发请帖的第二天，婆婆周芳来了家里。
她坐在客厅正中的单人沙发上，翘着腿，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绿。
小安被何姐抱出来。他呆呆地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走。
周芳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沉了沉。
"何姐，把孩子带回去吧，外面风大。"
小安还没站够十秒钟，就被抱走了。
"苏念。"周芳转向我，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你回来这两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药有没有按时吃？"
"吃了。"
"那就好。"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升学宴的事你也知道了。子轩这孩子争气，你瑶瑶从小没让**过心，带孩子也是一把好手。"
她看着我，目光像在称量一件东西。
"苏念，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安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这种事谁也不想发生，但发生了就只能接受。你之前闹了那么一场，把自己搞进了医院。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千万别再犯糊涂。"
我坐在她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妈，我不会再犯糊涂了。"
"那就好。"她放下茶杯，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过来，"这是给你的。两万块钱，给小安买点营养品，好好养着。"
两万块钱。
她给陆瑶在锦华酒店订了二十桌，订金就交了六万。
我接过信封。"谢谢妈。"
周芳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走之前，在门口叫住了何姐。
我在客厅坐着没动，但她们的声音从玄关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看着点她，别让她一个人出门。"
"要是她又开始神神叨叨说孩子被换了，你马上给深深打电话。"
"知道了，老**。"何姐的声音在抖。
门关上之后，何姐回到客厅收拾茶杯，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何姐。"我叫她。
她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
"**，您说。"
"你给我写的那张纸条，那颗痣，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何姐把杯子放在茶盘上，在围裙上使劲搓了搓手。
"**，我就是个干活的。"
"何姐，我没有怪你。"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皮跳了两下，又低下去。
"小轩刚满月的时候，小姑子带他来家里。我帮着换尿布，看到了那颗痣。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因为我伺候先生洗了十几年脚，他脚上也有一颗。"
"后来呢？"
"后来我跟老**提了一句。"何姐的声音越来越小，"老**说我看花了眼。第二天就扣了我半个月工资，说我嘴碎。"
她停了一下。
"从那以后我就不敢说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但我知道有些事。不对就是不对。"
我站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臂。
"何姐，我不会让你为难。但我今天要出门一趟。"
"**，老**说不让您一个人出门。"
"那你就跟他们说我在房间里睡觉，你敲门我没应。"
何姐嘴唇动了动，最后点了一下头。
我换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戴上口罩，从小区后门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我从旧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我存了三年，从来没敢拨过去。
那是我大学时候的一个同学。她毕业之后进了一家独立的生物检测机构，不隶属于任何一家大医院。
上一世，我每次去做亲子鉴定，都是去陆深介绍的那几家。报告出来，每一份都写着小安跟我有亲子关系。
后来我才想明白。不是报告骗了我。是出报告的人骗了我。
我在路边找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装进旧手机。
拨号。
响了四声，对面接了。
"喂？哪位？"
"周倩，是我，苏念。"
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念？你还好吗？我听说你。"她停住了，换了个说法，"好久没你的消息了。"
"我需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