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楼是教导处和财务，三楼是档案室和杂物间。
我上到二楼，教导处的门开着。
***坐在里面，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叠文件。林曼音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两人看见我进来的时候，林曼音有一个很小的动作。她把椅子往***的方向挪了半寸，挪完了又装作不经意地挪回来。但那半寸的亲昵，比任何暧昧的肢体接触都更扎眼。
"苏清，坐。"***指了指门边的一把折叠椅。
门边。折叠椅。连来办事的家长都坐得比这体面。
我没坐。
"张主任找我什么事。"
***推了推眼镜，翻开桌上的文件："你的事情，区教育局已经介入了。他们今天上午打了电话来，要求学校配合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暂时停课。"
"调查什么？"
"你心里没数吗？"林曼音突然插嘴，放下茶杯，"家长联名举报你体罚学生，这不是小事。苏老师，你要是真的清白，配合调查不就好了？心虚什么。"
我看着她。
"林老师，你来这个学校不到半年。我教了多少学生、怎么教的，你不清楚。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来下结论。"
林曼音的嘴角抽了一下，目光飞快地瞟向***。
***摆了摆手："好了，都少说两句。苏清，教育局要求你写一份情况说明，今天下班之前交到教导处。另外，你作为高三一班班主任期间制定的班级管理方案和教学计划，林老师需要接手参考。你把电子版发到她的邮箱。"
我的班级管理方案。
那套方案是我用了四年时间，一个学生一个学生地跟踪、调整、打磨出来的。从学生的心理状态评估，到每个人的薄弱学科强化策略，到阶段性目标拆解，到家校沟通话术，整整一百七十页。去年区里的教研比赛，我拿了一等奖，靠的就是这套方案。
现在，他要我把它拱手送给林曼音。
"方案是我个人的教研成果，不属于教学交接范围。"
"苏清，你现在的身份是被停课调查的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像钉子一样往桌面上钉，"学校需要你配合，你就得配合。别闹到最后连饭碗都保不住。"
我看着他。
这个人，三年前站在婚礼的台上，握着我的手，对着三百个宾客说："苏清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她对学生的那份心，值得我用一辈子去守护。"
现在他坐在我对面，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曾经相爱过的痕迹，干净得像被人擦过了一样。
"行。"我说，"我今天把说明和方案都交上来。"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身后传来林曼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大概以为我听不见："建东哥，她那套方案我看过大纲，确实好用。等我拿过来消化一下，区里明年的教研评比，我肯定能拿奖。"
***的声音："放心，明年评比，我来安排。"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外走，脚步没有变化，速度没有变化。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还是昨天那个陌生号码："档案室，下午两点。"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摸到了那支钢笔。
笔身冰凉，贴着指尖。
下午两点差五分，我上了行政楼三楼。
走廊里没有人，档案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我推开门，看见一个人背对着我站在窗边。
他转过身来。
是副校长助理陈志远。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起了球的灰色毛衣，整个人瘦得像竹竿。他是去年才调进学校的行政人员，平时存在感极低，在教导处帮忙跑跑腿、整理文件，说话细声细气的，几乎没有人把他当回事。
"苏老师。"他叫了我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右手大拇指不停地**左手拇指边上的倒刺。
"陈老师，是你给我发的短信？"
他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到门边，把门关严了，又回来。
"苏老师，我知道你被停课的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所谓的家长联名举报，我见过那些材料。"
"你见过？"
"我在教导处整理文件的时候看到的。"陈志远抠倒刺的动作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