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夜他远赴边境，我苦等七年，修复了三百件碎瓷。直到他买给新欢的表，倒映在我工作了七年的博物馆玻璃门上。
我叫林若晚，是省博的古陶瓷修复师。我以为我们一个守边疆，一个守文脉，谁也不亏欠谁。每三个月一封的家书，是我在无数个独居黑夜里唯一的精神支柱。
直到那天，丈夫当年的战友满脸震惊地看着我：“嫂子，沈哥三年前就转业回锦城了，娶了企业千金，连孩子都四岁了，你不知道?”
晴天霹雳。 我连夜用放大镜和显微镜检查了那二十多封字迹遒劲的家书——墨迹齐整、背面无渗透，全是用他的字体模板批量打印的伪造品。
原来，他拿我当稳住后方的遮羞布，去高调渗透豪门，甚至安排了人监视我的情绪。他说他有苦衷，是为了替牺牲的战友夺回被无良商人侵占的专利。
他觉得做的是大义，可以瞒着我、委屈我、把我当成傻子。
可他忘了一件事。我是修瓷器的，最擅长的事，就是从一地碎片里还原出唯一的真相。他花了三年都没拿到的原始转让协议，我只用了三周，就揪出了背后的非法欺诈链条。
项目评审会上，当着无数媒体与省里领导的面，我将证据拍在桌上，亲手撕碎了豪门的外衣，也砸烂了他自以为是的“苦衷”。
有些东西碎了，裂在胎骨，再好的手艺也修不回来。 拿回属于烈属的几百万赔偿，我寄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拍拍身上的碎瓷屑，转身考进故宫博物院。
沈墨川，你想继续演，那就一个人演下去吧。

"请问，您是沈墨川的家属吗?"
我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旧迷彩外套的男人，三十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正满脸惊讶地看着我。
我手里还攥着刚挑好的深灰色羊绒围巾，脑子飞速转动，在记忆里搜索这张脸。
"您是?"
"我叫周远，沈墨川的兵，当年一个工程连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激动，"七年前他出发去边境的时候，我还帮他扛过行李，那时候我刚分到连队，您肯定不记得我了。"
"周远?"
我想起来了，新婚那天的送行宴上，有个话不多的小伙子一直帮忙搬东西。
心跳瞬间加速。
"墨川是不是跟你一起回来了?他最近的信里说任务快结束了，是不是提前回来给我惊喜?"
我的声音在发抖，连自己都听得出来。
周远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我，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沉默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嫂子，沈哥三年前就转业回锦城了，您不知道?"
手里的围巾掉在地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说什么?"
"三年前，第一批技术骨干提前转业，沈哥就在名单里。"周远急了，从口袋里掏手机，"我有照片，三年前我们在锦城吃散伙饭的合照，就在南门那家老火锅店拍的。"
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五六个男人勾肩搭背，笑得灿烂。
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我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沈墨川。
他穿着黑色休闲外套，端着酒杯，笑容轻松。**里火锅店的招牌清清楚楚，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是三年前的十月。
三年前的十月。
那个月，我收到他的信，他说边境下了第一场雪，冷得手都伸不出来，说想吃我包的荠菜馄饨。
我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冰凉。
"嫂子，你没事吧?"周远慌了，伸手想扶我，"我真不知道你不清楚这事，沈哥当时还说终于能回家陪你了，我们都替他高兴。"
终于能回家陪我。
可他回来三年，我连他的影子都没见过。
那这三年，他在哪里?
那些从"边境"寄来的信，又是谁写的?

锦城的秋天总是阴沉沉的，风从嘉陵江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我在省博物馆古陶瓷修复室工作了七年。
七年前，沈墨川接到调令，要去西南边境参与一项代号"磐石"的**基建工程，工期预估七年。
临走那天他攥着我的手，反复说对不起。
我笑着推开他。
"你去修国防工事，我在家修老祖宗的瓷器，咱俩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