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每一张都是证据。
证明张婷不仅冒领了"救人"的功劳，还收下了一个通缉犯的巨额酬金。
周六中午，我在火锅店遇到了一个人。
老周让我去前厅收桌子，我端着托盘走出去，差点撞上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他三十岁出头，寸头，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锅底，几乎没怎么动。
他在看手机。
屏幕上的画面，我只扫了一眼，血就凉了半截。
是张婷那条救人新闻的视频。
他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那个眼神，不是食客的眼神。
是猎人在辨认猎物的眼神。
我低下头，端着托盘快步走回后厨。
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来了。
比我预想的要快。
我躲在后厨的储物间里，透过门缝看着那个男人。他又坐了二十分钟，结了账，走了。
从头到尾没跟任何人说话。
我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
要不要提醒张婷？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分钟，最终还是锁了屏。
不。
她自己选的路。
我提醒她，她会信吗？她只会觉得我嫉妒她，想吓唬她把钱吐出来。
更何况，我一旦开口，就等于承认那天晚上我在场。
那我就从"无关人员"变成了"知情者"。
知情者，在那帮人眼里，同样是要灭口的对象。
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只能确保一件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张婷，不指向我。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用第三个账号，在本地最大的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有没有人觉得那个救人女孩长得好好看？求扒更多信息。"
内容很简单，就是把张婷的采访截图贴了上去，夸她漂亮，问有没有人认识她。
帖子发出去半小时，就有人开始回复了。
"认识认识，我同事的朋友。在某某公司上班的。"
"她男朋友好像是做二手车的。"
"这姑娘之前在某某商场做过柜姐，我买过她的东西。"
互联网时代，一个人的信息就像纸糊的墙，戳一下就透。
我要做的，就是帮张婷把这面墙戳得更透一些。
让所有想找她的人，都能轻轻松松地找到她。
下一周，事情开始加速。
周一早上，我刚到火锅店，老周就拉住我。
"沈念，你那个闺蜜，上电视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是本市卫视的晨间新闻，张婷坐在演播室里，妆容比上次更精致，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主持人问她："张小姐，听说被救者给了你一笔丰厚的酬谢，你打算怎么用这笔钱？"
张婷笑得端庄大方："我打算拿出一部分做公益，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剩下的，可能会用来创业吧。我一直想开一家自己的花店。"
主持人感动得不行："你真是一个善良又有规划的姑娘。"
我把手机还给老周，没说话。
公益？花店？
她连我那五万块都没转，还公益呢。
中午的时候，张婷给我发了条消息。
"沈念，周三晚上有个饭局，你来当我助理。帮我拎包、拍照、发朋友圈。"
"什么饭局？"
"一个电视台的导演请我吃饭，说想给我做一期专题节目。平民英雄系列。"
"到时候你就说你是我的生活助理，别提你在火锅店洗碗的事，丢人。"
我盯着屏幕上"丢人"两个字，拇指关节捏得发白。
"好。几点？"
"六点半，江景一号。你早点到，帮我占个好位置。"
江景一号。全市最贵的私房菜馆，人均消费两千起。
张婷以前连门口都不敢站，怕被保安赶。
现在她要在那里当座上宾了。
用一个***的钱。
周三傍晚，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江景一号。
穿着我最体面的一件白衬衫，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站在门口等张婷的时候，迎宾小姐看了我两眼，大概在判断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六点二十，张婷的车到了。
马强开的车，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
"新买的？"我看着那辆车问。
张婷从副驾下来，挎着一个我上周在她朋友圈里见过的包。
"嗯，马哥说既然有钱了就别委屈自己。"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皱了皱鼻子。
"就这身？算了，你站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