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那一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觉得不能见死不救。"
我低头喝水，用杯子挡住嘴角的弧度。
演吧。
使劲演。
等那帮亡命徒找上门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从容。
采访结束后，记者走了。张婷靠在椅背上，得意地翘起腿。
"怎么样？我演得不错吧？"
"嗯。"我点头，"很自然。"
"那五万块，等我拿到酬金就转给你。"她掏出镜子补口红，"不过你得保证，以后谁问都是这套说辞。"
"我保证。"
张婷满意地站起来，拎着包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沈念，你说你这人也是命苦。明明是你先看见的，偏偏不敢跳。"
"要是你有我这个胆子，这五百万就是你的了。"
她摇着头走了，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笃笃笃，像是在敲棺材板。
我坐在原地没动，把她剩下的半杯咖啡端过来喝了。
反正她付的钱。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滨江救人女孩找到了！本市青年张婷深夜勇救落水男子，被救者开出五百万酬谢。"
新闻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姑娘真好看，又善良。"
"五百万啊，好人有好报。"
"被救的那个人是谁啊？这么大方？"
是啊，被救的那个人是谁呢？
我退出新闻，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那条关于郑坤年的通缉令，阅读量还不到三千。
两条新闻，同一个人。
一条说他是慷慨的落水企业家，一条说他是杀了七口人的亡命徒。
只要有人把这两条新闻放在一起看，张婷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但不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等她把这出戏唱到最**，等她站到最亮的聚光灯下面，等所有人都记住她的脸。
然后，灯灭。
接下来三天，张婷彻底飘了。
那条新闻被本地好几家媒体转载，她的社交账号涨了两万粉丝。有人给她寄花，有人约她做直播，甚至有个小网红主动找她合拍短视频。
而我，依然在火锅店后厨洗碗。
周三下午，我正在刮锅底的油垢，手机又响了。
张婷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张银行转账截图。五百万，整整齐齐地躺在她的账户里。
配文只有四个字："到账了哦。"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十秒钟。
五百万。
一个***给的封口费，她当成了救命恩情的酬谢，心安理得地收了。
我把手机塞回围裙口袋，继续刮锅底。
钢丝球在铁锅上刺啦刺啦地响，像是有人在磨刀。
晚上下班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电脑，开始做一件事。
我注册了三个新的社交账号。
第一个账号，我用它关注了本市所有的新闻媒体和自媒体大号。
第二个账号，我用它混进了几个本地的八卦群。
第三个账号，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存着。
留着以后用。
做完这些，我又翻出了那条关于郑坤年的通缉新闻，仔仔细细地读了三遍。
新闻里提到，郑坤年在东南亚经营赌场，三个月前因为分赃不均，雇凶杀害了合伙人一家七口。死者家属是当地的**富商家族，势力庞大，已经通过地下渠道发布了追杀令。
追杀令的悬赏金额没有公开，但据知**透露，"足以让任何一个职业杀手动心"。
我关掉页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张婷收了郑坤年五百万。
这笔钱，在警方眼里是赃款。在那帮追杀者眼里，是"同伙"的证据。
她现在是全城皆知的"救人英雄"，脸、名字、工作单位全都曝光了。
等于是站在大街上举着牌子喊：***是我救的，钱我也收了，来找我吧。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急。再等等。
让**飞一会儿。
周五晚上，张婷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九宫格，全是购物袋。某奢侈品牌的包，某高端护肤品的套装，还有一双我认识的鞋，标价一万二。
配文："犒劳一下自己，好人值得拥有好东西。"
底下马强评论："我媳妇就是大气。"
张婷回复他一个亲亲的表情。
我截了图，存进一个专门的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已经有了十几张截图。采访视频、新闻报道、转账记录、朋友圈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