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霍家老**的八十大寿家宴，宋清清喝多了。
她指着角落里的我，笑得肩上的珍珠披肩都滑了下来。
“就是五年前那场火啊，我不过是把她关在旧库房里吓吓她，谁知道真烧起来了。”
“你们不知道，她从火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皮都焦了，还抱着霆深不肯松手，像条烤坏的狗。”
厅里有人笑出了声。
唯独坐在主位的霍霆深，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碎瓷溅到他的裤脚。
他看不见，却猛地抬头，脸色白得吓人。
“你说什么。”
宋清清还没醒酒，嗓子娇得发腻。
“我说她活该啊。一个丑八怪，占着霍**的位置五年，还生不出孩子。”
我平静地把寿礼放到桌上。
“霍先生，杯子碎了。”
“有些人也是。”
“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霍家老宅今晚灯火通明。
院子里停满豪车，穿旗袍的女佣端着托盘来回走，笑声从正厅一阵阵传出来。
我站在偏门外，身上是洗到发白的灰色长裙，领口扣到最上面，袖子遮住手背。
守门的佣人看见我，先是愣了愣，又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您怎么从偏门进？”
我说：“正门人多，免得扫兴。”
她没接话，只把门让开。
我进门时，霍家三房的**正在说笑。
“清清这孩子真有福气，霆深眼睛看不见，她照顾得多细心。”
“比有些占着位置不办事的人强多了。”
“听说离婚协议都拟好了，今晚老**寿宴一过，霍家就干净了。”
那几句话不轻不重，正好砸在我身上。
有人看见我，笑声停了一半。
宋清清坐在霍霆深身边，穿一身月白色礼服，手腕上戴着老**年轻时最爱的翡翠镯子。
那镯子原本是霍家给长孙媳的。
五年前我嫁进来时，老**说我身份低，配不上。
如今它戴在宋清清手上，倒是没人觉得不合规矩。
宋清清扶着霍霆深的胳膊，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霆深，姐姐来了。”
霍霆深坐在主位下首，黑色西装笔挺，眼上覆着一层深色薄绸。
五年前那场火烧坏了他的眼睛，也烧掉了他对我的最后一点耐心。
他听见我的脚步声，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来晚了。”
我把寿礼递给旁边的佣人。
“路上堵车。”
三房**嗤了一声。
“堵车？霍家请的车可没去接你吧。自己打车来，当然堵。”
宋清清忙说：“三婶，别这么说。姐姐平时省惯了，打车也没什么。”
她说完，又看向我。
“姐姐，今天是奶奶八十大寿，你穿成这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霍家苛待你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裙摆很旧，但干净。
比起她那身镶满细钻的礼服，确实像个误闯宴席的外人。
霍霆深把手里的茶盏放下。
“坐到后面去。”
我说：“我是来给奶奶贺寿。”
“贺完就走。”
他声音不高，厅里却安静了。
宋清清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霆深，姐姐难得回来，你别凶她。她这些年也不容易。”
我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
“宋小姐，镯子戴反了。”
宋清清的笑僵了一下。
老**也抬起眼。
那只翡翠镯子内侧有一道极细的纹，按霍家规矩，纹要朝里，叫藏灾不外露。
宋清清戴反了。
三房**立刻打圆场。
“一个镯子而已，哪来那么多讲究。”
老**盯着宋清清的手腕，脸色淡了些。
宋清清立刻把镯子转过来，委屈地说：“姐姐懂得真多。怪不得奶奶当年说，姐姐嫁进来就是为了学霍家的规矩。”
我没有回她。
老**开口：“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我刚要坐，宋清清忽然笑了笑。
“姐姐，我听说你最近在医院开了证明，还是不能怀孕？”
筷子碰碗的声音停了。
我站在原地。
宋清清像是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难听话。
“我不是故意打听的。只是霆深总要有个孩子，霍家也不能一直等。”
三房**跟着叹气。
“是啊，嫁进来五年，肚子一点动静没有。还整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谁知道身子坏成什么样。”
霍霆深没有阻止。
他只是转向我的方向。
“协议你看了没有。”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