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团火灼烧着。
那个背影。
那个决绝的，孤单的背影，深深刻进了我的脑海里。
母妃，到底是谁？
她和父皇之间，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父皇那句“贪图我的美色，死缠烂打”，如今听来，像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天。
两天。
三天。
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京城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朝堂上，人心惶惶。
已经有人开始秘密联络城外的守军，准备随时弃城逃跑。
我吃不下，睡不着。
只能日复一日地等在城楼上。
老宫女凤仪，一直默默地陪着我。
她给我披上厚厚的斗篷。
“公主，殿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我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
“凤仪姑姑，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凤仪摇了摇头。
“老奴什么都不知道。”
“老奴只知道，这世上，没人能伤得了殿下。”
“也没人，能从殿下手中，抢走她在意的东西。”
她在意的东西？
是父皇吗？
还是，大燕的江山？
我不知道。
我只觉得，我过去十几年的人生，仿佛是一场虚假的梦。
直到第五天的黄昏。
夕阳如血。
一骑黑马，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母妃！
她回来了！
我激动地大喊。
城楼上的士兵们，也都骚动起来。
城门缓缓打开。
母妃骑着马，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她还是离开时的那身装束。
玄铁战甲，猩红披风。
只是，她的手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用头发系着的人头。
那人头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认得他。
我在边关送来的画像上见过。
正是狄族首领，呼延烈。
母妃回来了。
她单枪匹马杀入敌营，提着敌国将军的头颅回来了。
她身上，没有血迹。
玄铁的铠甲上，只有仆仆风尘。
她来到城楼下，翻身下马。
将那颗头颅，随意地扔在地上。
就像扔一个垃圾。
然后，她摘下头盔和铁面。
露出了那张我熟悉了十几年的，平凡的脸。
她看着城楼上，目瞪口呆的我，和一众吓得魂不附体的文武百官。
她擦了擦脸上的灰，平静地说：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父皇了吧？”
我呆呆地看着她，无法言语。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苍凉和落寞。
“因为这世上，只有他的美色，能让我放下屠刀。”
04
我父皇，成了我母妃放下屠刀的理由。
这句话，像一根针，深深扎进我的心里。
它带着蜜糖的甜，也带着血腥的锈。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匍匐在地。
他们看着我母妃，如同看着一个从地狱归来的神祇。
再也没有人敢提“和亲”。
再也没有人敢用“大局”来绑架她。
他们的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和恐惧。
“恭迎皇后娘娘得胜归朝！”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颂扬声，响彻整个大殿。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娘娘神威，护我大燕！”
我看着那些曾经逼迫我母妃**的嘴脸。
此刻，他们谄媚，他们讨好，他们恨不得将我母妃捧上云端。
我觉得恶心。
母妃却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那冰冷的眼神，终于有了温度。
“昭宁，过来。”
我跑下城楼，穿过跪地的人群，扑进她的怀里。
她的铠甲冰冷坚硬。
硌得我生疼。
可我却抱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她又会变成那个我不认识的模样。
“母妃……”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好怕。”
母妃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我的背。
“没事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她带着我，回了凤仪宫。
她脱下那身沉重的铠甲。
凤仪姑姑端来热水，为她擦拭身体。
我这才看到。
她的手臂上，腰腹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
有些伤疤，甚至还在微微泛红。
仿佛不久前才刚刚结痂。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