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许青青出狱后的第三天。
我和陆景和在一家西装店偶然遇见。
他来给订婚宴试礼服，我躲进来避雨。
片刻的难堪后，还是打起了招呼。
陆景和礼貌地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也礼貌地回答，还活着。
分别之际，他忽然说了一句。
“许青青，你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我笑笑，没有回答。
其实没什么不一样的。
我只是，不再替他疼了。
湿冷的风从玻璃门缝钻进来。
店里只剩熨斗喷汽的声音。
直到店员捧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出来，才打破了这点死寂。
“陆律师，您未婚妻眼光真好。”
“这套上身，****肯定压得住场。”
陆景和接过西装，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习惯性解释。
“清清刚进律所，很多场合不懂，怕我穿错衣服丢人。”
我点点头，客气地夸了几句。
雨势渐小，我提起塑料袋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景和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你住哪，我送你。”
“不用了。”
我退后两步，和他隔开距离。
语气很平。
“我怕你未婚妻误会。”
他脸色变了变，手还停在半空。
“许青青，我只是可怜你。”
我看着他那只戴着名表的手。
三年前，就是这只手抱着我的腿，在暴雨里磕得满额头都是泥。
他说，青青，我不能坐牢，我这辈子就毁了。
他说，青青，你最疼我，你替我一次，我出来就娶你，我们好好过。
我替了。
他飞黄腾达。
我成了他嘴里的可怜人。
雨停了。
我拎着被雨水泡软的馒头走出去，路边的积水溅上裤脚。
裤脚下，是看守所发的旧布鞋。
有些寒酸。
我把馒头扔进垃圾桶，伸手按住口袋里那个旧式随身听。
外壳裂了一道口，按键不太灵。
里面还躺着一段声音。
那晚车祸后，陆景和哭着喊我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巷口的**摊还没开火，小桃正蹲在门口刷铁签，见我回来，立刻站起来。
“青青姐，你可算回来了。”
“后厨那个旧纸箱我翻出来了，里面全是灰，扔不扔？”
我拍掉纸箱上的油灰。
最上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结婚照。
陆景和穿着便宜西服，笑得像捡了命。
照片背后，是他当年写的八个字。
“此生不负许青青。”
小桃看清名字，刷签子的手停了。
“陆景和？”
“就是电视上天天夸的那个大律师？”
“他不是要评全国十大杰出青年律师了吗？”
她看我的眼神变得小心。
“青青姐，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把结婚照扣回箱子里。
“我是他前妻。”
那个替他顶罪三年。
刚出狱就被他嫌脏。
被他当成污点急着甩掉的前妻。
小桃憋了半天，骂出一句。
“他是不是人啊？”
我把**炉里的炭拨开，火星噼啪往上蹿。
“人不人，得看他怕不怕疼。”
小桃凑过来，压低声音。
“姐，你真替他坐过牢？”
“嗯。”
“他撞的人呢？”
“死了。”
小桃手里的铁签掉进盆里，溅起一圈脏水。
“那他还敢评什么杰出律师？”
“他敢。”
我把羊肉串摆上烤架，油滴进炭火里，火苗窜上来，熏得人睁不开眼。
“因为那份案卷里，开车的人叫许青青。”
小桃气得把抹布摔在案板上。
“你当年为什么认？”
我没有说话。
门口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
一个穿白色套裙的年轻女人站在摊前，捂着鼻子看了一圈。
“许青青？”
我认得她。
苏清清。
陆景和身边那个实习律师。
她身后跟着两个律所同事，一个拿着手机录像，一个抱着一叠文件。
苏清清把文件放到桌上，像怕脏了手，立刻抽出湿巾擦指尖。
“景和让我来送离婚协议。”
小桃立刻挡到我前面。
“你谁啊，**摊还没开门，滚远点。”
苏清清笑了一声。
“你就是她招的小工？怪不得，**犯只能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小桃抓起一把铁签。
我按住她的手。
“协议放下，人走。”
苏清清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许女士，景和说了，你坐过牢，对他的名声影响很大。你们这段婚姻本来就不光彩，现在他愿意给你五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