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71。
一周前，一笔四万八千块的转出记录。
收款人：**。
备注：还钱。
我往下翻。同一张卡，过去三个月，陆续有七笔转出。金额从三千到五万不等。收款人全部是**。
加在一起，超过十二万。
十二万。
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给社区食堂供早餐，卖包子、卖豆浆、卖油条。一个月赚四五千块，风雨无阻干了两年，攒下来的私房钱。
一共就十二万。
我存在一张单独的***里，连陈强都没告诉过。
上个月月底我查余额的时候，卡里的钱还在。
我打开手机银行，登录那张卡。
余额：零。
零。
十二万，一分不剩。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些转账记录，一条一条看。
最近一笔是三天前的，陈强从我那张卡里转了三万二到**的账户。
他知道我那张卡的密码。去年他帮我交过一次水电费，我当时把密码告诉了他。
三百万还没动，他就先把我的私房钱掏空了。
客厅里陈强还在看手机，忽然朝我喊了一嗓子："衣服找到了没有？快点，下午还要回医院。"
"找到了。"
我关掉浏览器，关掉手机银行。拎着袋子走出卧室。
经过鞋柜的时候，门响了。
陈强去开门。
门口站着公公陈大海。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缩着脖子，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爸，您怎么来了？"陈强的声音里有一点意外。
陈大海往里边看了一眼，确认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嗫嚅了一下嘴。
"我就是，来看看念念有没有需要什么东西。"
"念念在医院呢，不在家。"陈强随口说。
"哦，哦对。"陈大海搓了搓手，眼神往我身上扫了一下。
陈强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走进了阳台。
陈大海快步走到我面前，把信封往我手里一塞。
"拿着。别跟你婆婆说。"
他的手在抖，塞完信封转身就走，步子很急，像怕被谁看见。
陈强从阳台探出头："爸走了？也不坐坐。"
"说去买菜。"我把信封攥进衣兜里。
回医院的路上，我在出租车后座拆开了那个信封。
两千块钱。十张崭新的两百。
里面夹着一张烟盒纸，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
给念念用。
两千块。
在这个家里，只有那个从来不说话的老头，给了念念两千块。
我把钱和纸条一起放回信封，小心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周日是陈强那边的家庭聚餐。
赵桂兰的规矩，每个月第一个周日全家吃饭，不到不行。我本来想留在医院陪念念，陈强说妈点了名让我去。
"就吃个饭，耽误不了多久。"
餐桌摆在赵桂兰家的客厅。公公在厨房忙活，赵桂兰指挥他切菜的声音隔着一堵墙都听得见。
**比我们先到。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游戏，见我进门，连头都没抬。
"嫂子来了。"
"嗯。"
他旁边坐着他老婆周敏华。穿了一件看起来很贵的外套，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金灿灿的。
她见我看了一眼那条项链，摸了一下，声音甜得发腻。
"嫂子，好看吧？刚子前两天送我的，说是什么意大利牌子，我也搞不清楚。"
"好看。"
"你那天穿的那件外套也不错，就是旧了点。改天我陪你去逛街要不要？我知道一个折扣商场，便宜。"
**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赵桂兰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就坐到了主位上。
"都到了？吃饭。老陈，上菜。"
公公端着盘子一趟一趟往外送。
赵桂兰先给**夹了一筷子***。然后给周敏华夹了一筷子。再给陈强夹了一筷子。
我坐在桌角，她的筷子没有往我的方向伸过。
饭吃到一半，赵桂兰开口了。
"宋瑶，你那个做早餐的活还干着没？"
"还在干。"
"赚多少钱一个月？"
"四五千左右。"
**放下手机，插了一句："嫂子，你卖包子一个月才赚四五千？还不够我一顿饭钱。"
周敏华笑了，用手背挡着嘴： "刚子，你别这么说。嫂子挣钱辛苦。"
赵桂兰看了看**，又看了看我，语重心长地开口：
"宋瑶，我不是说你。但你一个做嫂子的，赚这几个小钱，到头来贴补不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