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捂脸，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被踢伤的流浪狗。
"浩然。"婆婆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伸手轻轻拍他的背，"儿子，你别怕，妈在这里。"
李浩然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张泪痕斑驳的脸。
"妈，是我发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破碎的无力感，"我实在忍不了了。"
"她每天晚上十点十一点才回来，周末也加班，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我什么都干了。"
"可她呢？她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我抑郁症越来越严重，药都加到最大剂量了，她问都不问我一句。"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哑，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婆婆心疼得直抹眼泪，大伯母刘桂英也跟着叹气摇头。
小姑子李芳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诞到了极点。
李浩然确实被诊断过中度抑郁，医生开了药，我每个月按时帮他取药，提醒他吃药，带他复诊。
他说他状态不好没法工作，我说行，那你在家休息，我养家。
他说他想请个保姆帮忙带孩子做家务，我说行，工资我出。
三年了，我一个人扛着房贷车贷，扛着一家三口的开销，扛着公司越来越重的业务压力。
我以为我在照顾一个生病的丈夫。
现在他告诉全世界，是我冷落了他，是我逼疯了他，是我在外面有人。
"唐颖。"婆婆站起来，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我，"不管孩子是不是浩然的，你这个媳妇当的就不合格。"
"一个女人，天天在外面跑，家不像家，老公抑郁成这样你都不管。"
"我告诉你，明天你就去把工作辞了，回家好好照顾浩然和孩子。要是不愿意，咱们就上**，把孩子判给浩然，你净身出户。"
我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孩子是李浩然亲生的。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这个家是我一个人在养。"
"还嘴硬！"大伯母刘桂英插嘴，"养家了不起啊？男人在家带孩子就低人一等了？浩然都抑郁成那样了你还逼他，你是不是人？"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不是因为她说得对，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我。
李浩然用三年时间，在所有人面前塑造了一个"被妻子冷暴力逼到抑郁的可怜丈夫"形象。
而我，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加害者。
门铃又响了。
李芳去开门，进来的是保姆张桂芳。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灰色棉麻衬衫，头发整整齐齐扎在脑后，手里端着一个保温饭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浩然哥，我听到动静不放心，给你熬了碗小米粥，你吃点东西垫垫。"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只看李浩然，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婆婆接过保温饭盒，感激地拍了拍张桂芳的手。
"还是小张贴心，比有些人强一万倍。"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婆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张桂芳低下头，露出一个谦卑的微笑。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就是做好分内的事。浩然哥对我好，我也想对他好。"
我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那张温顺无害的脸，看着她站在我丈夫身边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来，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
这个保姆，是三个月前李浩然坚持要换的。
之前那个阿姨干得好好的，他说人家做饭不合口味，非要换。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他在家时间长，跟保姆合不来确实难受，就由着他了。
现在回头看，每一步都是算计。
每一步。
那天晚上婆婆她们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三天之内辞职回家，否则我们请律师。"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着冰箱压缩机嗡嗡的运转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李浩然带着乐乐去了次卧，说孩子被吓到了需要安抚。
保姆张桂芳也留下了，说帮忙照顾孩子。
我的儿子，我亲生的儿子，此刻正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哄着睡觉，而我这个亲妈被关在门外。
手机震了一下。
是同事苏萌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