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里逃生------------------------------------------，缩在藤蔓后的陈彻依旧不敢有半点动弹。，贴在皮肉上，又凉又闷。，小臂上一道道被刮出来的红痕，稍一触碰便是钻心的刺痛。，只将耳朵紧紧贴住冰冷石壁，屏住呼吸，捕捉上方任何一丝细微响动。，两息。，石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崖顶再无任何声响传来。。。就，也被山间清风彻底吹散。，但仍不敢有丝毫大意。，——本就怕惹麻烦，更不会拿性命冒险。，不值得踏入这片瘴气弥漫的险地。，在那些人眼里，一个仅仅引气入体、连基础轻身术都不会的底层散修，从这种断崖坠落，绝无生还可能。。
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每轻微一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尝试调动体内那一丝微弱灵力。
灵气在经脉里四处滞涩堵塞，横冲直撞，根本无法顺畅运转。
脑海里涌入更多原主的记忆碎片。
无门无派，孤身一人。
不懂正统功法，身上没有半点修行资源，更无一件傍身法器。
一辈子都在底层挣扎苟活，连寻常灵草都辨认不全，更谈不上真正修行。
穿越过来，竟是这般地狱开局。
继续留在深山，是必死之局。
遭遇妖兽，是死。
撞见巡山修士，依旧是死。
眼下唯一的生路，只有下山。
………
一直熬到将近夜半，谷间山**转换气，浓重瘴气稍稍沉降。
陈彻借着崖间微弱微光，凭借前世高空作业练出的眼力与稳劲，指尖抠紧崖壁石缝，攥牢干枯老藤，身形一点点贴着崖壁缓慢下移。
脚下是翻涌不散的浓雾深渊，山风凛冽刺骨。
一步踏空，便是万劫不复。
他神经紧绷到极致，呼吸压到最慢，避开所有尖锐石棱。
不依靠半点修为，仅凭肉身力气与长久磨练出的避险本能，一点点安稳落到谷底林地。
双脚刚一落地，双腿便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扶着身旁粗糙树干，良久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不敢有片刻耽搁，迅速辨明方向，专挑偏僻荒芜、极少有人踏足的野径赶路，刻意绕开雾隐宗所有外围巡山范围。
深夜山林漆黑压抑，时不时有妖兽低吼自暗处传来，枝叶晃动的异响此起彼伏。
只要察觉到周遭有活物气息，他便立刻伏低身子，死死收敛自身所有气息。
连夜奔逃，直至天色将亮。
远处山巅褪去沉沉夜色，一片连片的屋舍烟火终于落入视线之中——云雾野坊。
此地依旧处在雾隐仙宗的势力范围之内，但并非宗门正统管控的大型坊市。
更像是山脚野修、寻常小家族、小势力，流离散人自发聚集形成的一处野坊。
脑海里翻涌着原主残留的零碎记忆，陈彻才大致摸清这里的规矩。
云雾野坊看着归雾隐仙宗管辖，实则根本没人正经管束。
宗门之人只按月过来收取税费，平日里从不过问市井里的鸡毛蒜皮。
只有寥寥几名筑基修士常年驻守在此，只要不在坊市当众**、肆意打斗，至于底层修士之间的琐碎纷争，向来无人理会。
乱归乱，却是最适合隐姓埋名，藏身蛰伏。
坊市入口处，两名守门修士神色懒散，目光随意扫过往来人流，并不深究旁人底细。
陈彻拢了拢身上破旧脏污的衣衫，抹去脸上尘土，刻意摆出一副落魄狼狈的模样，混在人群之中，平平无奇，毫无存在感，轻易便踏入了云雾野坊之内。
---
踏入坊市时，天色已然大亮。
街道两侧店铺陆续开门，一个摊贩正用袖子擦拭刚摆出来的陶罐，罐底还沾着未干的泥印。
墙角蹲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脚边立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头刻着几行陈彻看不太懂的字符。
老人膝头摊着一沓粗纸，手边搁着干墨盘和秃毛笔，脚边散着几封已经封好的信笺。
繁杂声响交织在一起，浓郁的烟火人气扑面而来，和深山之中的阴冷死寂判若两地。
陈彻贴着街边屋檐，顺着墙角缓步挪动脚步，目光不停四处打量。
心底焦灼无比——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寻一份活路，混一口饭吃。
原主身无长技，寻常灵草都辨认不清，制符、炼丹这类本事更是一窍不通。
这座坊市里，落脚喝水样样需要花费灵石。
再寻不到谋生门路，用不了多久，只会**街头。
思绪飞速盘旋之际，他路过一间敞开大门的铺子。
门楣处挂着一块褪色旗幡，看上去应当是一间符斋。
脚步未停，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铺内柜台，里面一幕景象被他尽收眼底。
店里此刻没有客人，柜台跟前无人看管。
一名伙计左右打量数圈，眼神警惕，确认无人注意之后，手指飞快一动，悄悄取走柜台里两张成品灵符，动作熟稔，一看便知非初次行事。
紧接着那人弯腰低头，飞快将符箓贴身藏入怀中，眼角余光瞥向巷口方向。
陈彻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
身无分文。
他站在街边，安静了两息。
求人无门。
走投无路。
想要在这座坊市扎根，难于登天。
眼前这件事，就是送上门的机会。
不需费力冒险，只需悄悄提点一句，帮店铺掌柜止损，卖上一个人情，顺势谋求一份杂役差事。
落脚、吃饭、安稳蛰伏——眼下所有难题，都能一并解决。
唯一隐患，便是会得罪这名**符箓的伙计。
可两相权衡，**街头，远比结下一桩仇怨要可怕得多。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陈彻面上神色不变，装作普通落魄路人，不起眼又胆小，静静立在街边等候。
没过多久，一名眼神透着精明锐利的掌柜掀帘走出铺子。
他才缓缓上前，压着嗓音，只让两人听清话语，不喧哗，不添油加醋，指尖隐晦点了点对方衣襟鼓起之处。
“掌柜，方才我路过看到，你店里伙计，偷偷拿走柜台符箓，藏进了怀里。”
掌柜眼睛骤然一眯，周身漫出生意人护财的冷厉戾气，转头死死盯住正要走出铺子的伙计。
几步上前按住对方肩膀，不等其开口辩解，伸手一探衣襟，几张符箓当即滑落地面。
人赃并获，无从抵赖。
怒骂声当即响起，引得街边不少店铺之人探头观望。
那名学徒脸色惨白，支支吾吾，一句辩解之言都说不出来。
冰冷的呵斥声中，学徒被当众驱赶，脸面尽失。
离去之前，那双眼睛死死落在陈彻身上，眼底翻涌着浓郁怨毒与恨意，牙关死死咬紧。
走出几步，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衣襟——那里已经空了。
陈彻微微低头，故作怯懦老实，不敢与之对视。
心里却无比清楚。
活下去、落脚扎根的机会，他抓住了。
但暗处，也多了一个迟早会寻来报复的仇敌。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街边恢复平静。
陈彻抬起目光，看向面前掌柜，放低姿态，正打算顺势开口，谋求一份杂役差事。
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巷口暗处——
那名被赶走的学徒，根本未曾走远。
他缩在阴影之中，目光阴冷，死死盯着符斋门口的陈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