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无衣------------------------------------------。，从袖中掏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几下，然后直接把算盘往周牧面前一推。“一共是这么多。”，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还不起，因为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了。“没钱。”，“挖矿还不清，唱曲也还不清。那就先跟我回宗，宗主说了算。”：“你们修仙界……没有劳动法吗？没有。那我要是跑呢？可以试试。”灰袍男人面无表情，抬手指了指左边，“灵兽决斗场后门，三十只**的赤羽鸡。”，“修士棋牌室暗道，三个欠了赌债的元婴期老怪。”，又看了看右边，默默站回了灰袍男人身边。，转身往前走。周牧小跑着跟上，路过一个卖包子的摊子时，脚步顿了顿。，抛过去一块灵石：“两个**，素的不要。”，笑呵呵的递过去两个包子。
灰袍男人接过包子，递给周牧一个，“吃完再走。”
周牧捧着包子，热气熏得他鼻尖发*。他低头咬了一口，肉馅油润，和前世楼下早餐摊的味道居然有七分像。
“大叔。”他捧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灰袍男人喝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帮你。”他声音平淡，“你砸的留声石，有一半是栖云宗第三作坊的货，对了，我叫墨凛，你可以叫我墨长老。”
“那包子呢？”
“……员工餐。”
周牧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油纸包揣进兜里，跟着墨凛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面爬满枯藤的石墙。
墨凛伸出右手，掌心浮现一枚青色玉符，轻轻按在石墙上。
嗡——
枯藤如活蛇般退开，露出一扇刻满符文的石门，幽蓝色的微光逐一亮起。
“跟紧我。”他推门而入，“一步踏错，你就会掉入虚空。”
石门之后不是深渊。
周牧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阴风、血池、骷髅台阶，或者是仙气飘飘的宗门光景。
结果门一推开，扑面而来的先是股热油香气，然后是嘈杂的人声，像前世春运时的火车站。
“让一让！让一让！红烧灵猪肉盖饭！刚出锅的！”
“青木镇到栖云宗的飞船还有半刻钟发船，没买票的抓紧！”
“道友，要瓜子吗？云舟**，一包两块灵石！”
周牧愣愣地站在原地。
眼前是个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顶嵌满发光的萤石，照得亮如白昼。
洞窟被掏成了交通枢纽，十几条轨道延伸向云海深处，轨道上停着一艘艘造型古朴的木质飞舟，舟身漆成青白两色，船舷上印着“栖云宗”三个大字。
“墨长老，”周牧转头，“咱们……坐地铁？”
墨凛微微皱眉，“地铁是何物？”
“没事，长老你继续。”
“此乃云轨。”墨凛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半块桂花糕，“青木镇是栖云宗外门产业，这是员工通勤通道。”
登上云舟，舱内比周牧想象的还要热闹。前排几个炼气期弟子正围着一张小桌打牌，桌上堆着灵石和辟谷丹；中间过道有个穿围裙的厨娘推着餐车吆喝；后排甚至有个修士开了直播，对着一块留影石滔滔不绝：“老铁们！今天带你们看栖云宗外门通勤日常！灵石刷一刷！”
周牧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墨凛站在旁边，像根插在地上的铁棍。
周牧看了看身旁的墨凛，觉得有些不妥，便也站了起来。
云舟启动，窗外云海翻涌。
周牧从上往下看，青木镇渐渐缩成一个小点。
不知过了多久，在前方云海之中，一座巨大的浮空山脉缓缓浮现。
主峰高耸入云，山腰处环绕着数十座小型浮空岛屿，由一道道虹桥相连。
岛屿上建筑错落有致，有的殿宇金碧辉煌，有的楼阁飞檐翘角，还有的……挂着巨大的霓虹灯牌？
周牧揉了揉眼睛。
最靠近山门的那座浮空岛上，确实挂着一排发光的**：
“栖云宗第三届灵兽选美大赛——决赛现场！”
“天音宗战略合作伙伴！”
“修仙好声音青木镇赛区独家冠名！”
云舟靠岸，舱门打开，喧嚣声浪轰的一下灌进来。
山门广场巨大无比，地面铺着白玉砖，但砖缝里长满了野草——不是没人打理，是弟子们故意种的，说是“自然风”。
广场中央搭着一座高台，台上十几只形态各异的灵兽正在走秀，有穿裙子的仙鹤、喷香水的火狐、甚至还有一只梳着中分头的怪异狮子。
台下围了上万弟子，举着发光的应援牌，喊得声嘶力竭：
“翠花！翠花！天下第一！”
“阿彪！阿彪！宇宙最强！”
周牧：“……”
墨凛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宗主在枕云轩，跟上。”
他们沿着主道向上。
道路两旁是热闹的街市，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戏服的、甚至还有一家“天道因果占卜馆”，门口排着长队，招牌上写着：“今日特惠，算姻缘送筑基丹优惠券”。
周牧一边走一边看，目不暇接。
“墨长老，”他小声问，“你们宗门……不修炼吗？”
“修。”墨凛拐进一条向上的石阶，“晚上八点以后是修炼时间，自愿参加。”
“那白天呢？”
“工作。”
“什么工作？”
“选秀、**、综艺、灵兽经纪、留影石内容**。”墨凛语气平淡，“栖云宗有一千三百个外门产业，弟子要轮岗。”
周牧沉默了。
他想起前世那些九九六的互联网公司，突然觉得这修仙界……也挺内卷的，只是卷的方向不太一样。
在周牧好奇的打量中，来到了一座临崖而建的楼阁，没有围墙，四面通风，白色的纱幔被山风吹得轻轻飘动。
匾额上写着三个字：枕云轩。
像个高级观景台，轩内摆着几张矮案，案上堆满玉简、算盘、还有吃了一半的灵果。
几个长老模样的人正围坐在一起，吵得面红耳赤。
“我不同意！今年冠名费涨了三成，天音宗那帮废物凭什么？”
“就凭他们弟子穿粉裤衩上了头条！流量！懂不懂流量！”
“安静。”
一个声音从窗边传来。
周牧循声望去。
窗边站着一个人，白衣，长发，背对着门口，正在看窗外云海。
她手里握着一卷玉简，姿态随意，不像在闭关，倒像是个刚开完会的部门主管。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像是熬了几个通宵看报表的职场女性。
她看到周牧，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全场安静。
几个长老齐刷刷转头，看到周牧的脸，全部都蹭的一下站起来。
“像……”一个白胡子长老喃喃道，“太像了……”
周牧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没有发现异样，问道：“墨长老，他们说像什么？”
墨凛没回答，而是默默退到门边，把自己站成了一根柱子。
白衣女子便是沈无衣，她缓缓走过来。
走得很稳，但周牧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飞一只蝴蝶。
“周牧。”
“周牧……”沈无衣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什么，“从哪里来？”
“很远的地方。”
沈无衣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她俯身捡起地上的玉简，动作恢复了从容，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错觉。
“墨凛说你毁了天音宗三千灵石的留声石，还让他们王长老的亲传弟子当众出了丑。”
沈无衣走回窗边，背对着周牧，“这笔账，栖云宗替你扛了，代价是，你得留下来。”
“打工抵债？”
“不。”沈无衣转头，目光深邃，“是做我的亲传弟子。”
周牧一愣：“宗主，我第一天来，连宗门手册都没发，直接升亲传……这不符合流程吧？”
“栖云宗没有流程。”沈无衣淡淡道，“只有结果。”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周牧脸上，声音低了一瞬：“而且……你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故人？”周牧眨了眨眼，“梳中分吗？”
沈无衣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云海，“他喜欢rap。”。
轩内几个长老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出声。白胡子长老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宗主，那冠名费的事……”
“按去年的价格，爱签签，不签滚。”沈无衣语气瞬间变冷，“另外，给这位周牧安排住处，就住我隔壁的听风阁。”
长老们集体愣住。
墨凛站在门边，眼皮抬了抬，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闭上了嘴。
周牧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宗主，住您隔壁……是不是不太方便？我睡觉打呼噜。”
“没关系。”沈无衣转过身，第一次对周牧露出一个完整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孤独，却又奇异地温柔，“我正好……失眠。”
她挥了挥手，长老们识趣地退下。墨凛也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轩内只剩周牧和沈无衣。
山风吹过，纱幔轻扬。
沈无衣走到周牧面前，伸出手，像是要触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她收回手，负在身后，淡淡道：“今晚宗门有灵兽选美的决赛，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咱宗门有双休吗？”周牧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冷不丁问道。
沈无衣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有。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周牧，看向门外无尽的云海，
“算了，以后再说吧。”
他只是挠了挠头，转头问脑子里那个声音：“系统，这剧情发展是不是太快了？”
那声音沉默良久，才回道：“要的就是不可预测。”
周牧总觉得这语气里，有一种欣慰感。
而沈无衣已经转身走回窗边，重新拿起一卷玉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周牧没注意到，她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正死死掐着一个法诀，指节发白。
云海翻涌，归心花在崖边开得正盛。
枕云轩外，墨凛靠在廊柱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千年前某人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