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那一天喧闹的喜宴

爸爸在梦里喊着妈**名字。

他恍惚着睁眼，看见我已经挖好了坑。

坑小小的，但很深，不会那么容易露出来。

我擦了擦手，探着身子把金坛小心放进去。

爸爸走了过来，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我下意识地把坛子护在怀里，警惕地盯着他。

爸爸伸出手，轻声询问。

“让我来吧。”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天边快要露出鱼肚白，我先松了手。

“我翻了日历，过了今天就不宜迁坟了，你快点吧。”

“就按我画的位置放，不能歪了。”

爸爸把西服外套搭在我身上，替我抵挡山上的寒气。

他翻身下去，轻轻地把金坛放好。

“知穗，你怎么变得这么轻了。”

“这么小的罐子，呆着很不舒服吧。”

“等我处理好所有的事，我给你换个大点的地方。”

我没有听清爸爸的话。

他胸前的佩花已经蔫了，垂着头盖住了新郎两个字。

我替他拨了回去，掸干净上面的灰。

爸爸朝我伸出了手，笑得很温柔。

我以为他是要外套的，就递了过去。

爸爸愣了下，隔着外套把我抱了起来。

他看了眼胸花，随意地拽掉后扔掉。

我已经三年没见过爸爸，更别提被他抱着。

一路上我的身子硬的像块石头，动也不动。

“你要带我去哪？”

爸爸不说话，我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我不会和赖恩尧道歉的，你打死我也不会。”

爸爸还是不说话，自顾自地走着。

路越来越陌生，我开始怕起来。

挣扎间，我的巴掌落在爸爸的脸上。

他没动，淡淡看了我一眼。

“放心，爸爸不会让你道歉。”

“该道歉的，另有其人。”

看到跪在面前瑟瑟发抖的人时，我才认出来。

这是当初绑走妈**人。

他们就是用这双带纹身的手，把拼命挣扎的妈妈推下了河。

“宋大哥，你听我解释啊，这完全是意外。”

“要不是赖家收了钱不给人，我们也不会上门抢人，这都是赖家他们先做事不地道啊。”

“而且我们刚开始没想动手的，只是想逗逗小孩子玩，谁知道那个女的和吃了枪药一样，突然就炸了。”

爸爸的眼神一滞，声线有些嘶哑。

“你们动小孩了？”

几人对视一眼，慌忙摆手。

“就是闹着玩，你背背我抱抱的，谁知道......”

妈妈被抢走的时候，我追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喊。

他们觉得我好玩，叫我是没爹的孩子。

有人说，很快你就有爹了。

那个邻村的赌徒，就是我的新爸爸。

他们笑着把我扔的高高的。

在狭窄的村道上，我的哭声刺耳的很。

妈妈被绑着双手，还要冲过来保护我。

他们嫌妈妈烦，随手朝旁边一推。

妈妈就这样被推进了河里，一双杏眼睁的老大。

那些人慌了，你追我赶着跑走了。

我被挤倒了，头重重地磕在石头上。

关于那天的事，我只记得这么多。

妈**叫声，我的哭声。

还有那双绝望又无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