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爹看着那一行，脸慢慢涨红。
“她娘没来过。”
赵叔擦了擦汗。
“当时是王支书媳妇拿着林家户口页来的，说林嫂子在地里，托她代拿。”
我问：“挂号信能随便代拿？”
他低头不答。
周老师拿出钢笔，把那一页抄下来。
刘顺突然抢过签收簿，合上。
“行了，材料查了。回去等通知。”
我伸手：“我要抄录。”
他说：“你算什么东西？”
我把手伸进衣兜，拿出两分钱硬币。
“我要发电报。”
赵叔愣住。
我说：“发给省招生办公室。内容就写，林招娣录取文件遭冒领，请查录取去向，今日已在乡邮电所发现代签记录。”
刘顺脸色一变。
“你敢越级？”
我把硬币放在柜台上。
“电报业务，收不收？”
门外的人都看着赵叔。
周老师拿起柜台上的电报纸，递给我。
“我帮你写。”
刘顺一把按住电报纸，压低嗓子。
“林招娣，你想清楚。你弟还要在村里念书，你爹还要分地。得罪了谁，你家担得起吗？”
我抬眼看他。
“你们怕了。”
他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
王建军绕到我身后，想抢我的布包。
我爹一鞭子抽在柜台边，木屑飞起。
“谁碰我闺女，我跟谁拼命。”
柜台里的电话响了。
赵叔接起来，只听了两句，脸就白了。
他把听筒捂住，看向我。
“县招生办电话，找林招娣。”
4
邮电所里的人都停了动作。
赵叔把听筒递出来，手抖得厉害。
我接过电话。
听筒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是林招娣？”
“是。”
“你今天不要再闹。你的成绩还在复核，录取结果没有最终通知。”
我问：“你是谁？”
那边停了几秒。
“县招生办，陈干事。”
前世我记得这个名字。
陈宝山。
后来他当了县教育局副局长，王玉芬逢年过节都给他送礼。我在她家拖地时，听见他们在饭桌上说，当年要不是老陈帮忙，玉芬这大学还真不好办。
我握着听筒。
“陈干事，我的挂号信已经到了乡邮电所，也被王支书家拆封。你说没有最终通知，那封信是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声。
“你一个农村考生，不要听风就是雨。省里名单下到县里，县里还要统筹。”
“统筹到王玉芬名下？”
那边没声了。
邮电所里，刘顺向前一步，想拿听筒。
我侧身避开。
陈宝山再开口时，语气压低。
“林招娣，你现在来县里。带上准考证和户口本。我们当面给你解释。”
我说：“我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