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六岁的孩子。"霍砚白说。
"六岁怎么了？我六岁的时候已经知道谁对我好了！"
霍砚白没接话。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晚风灌进来，带着路边**摊的孜然味。
"你现在住哪？"陆时霁问。
"之前住裴听棠那。"
"现在呢？"
霍砚白想了想："没着落。"
陆时霁方向盘一打，掉了个头。
"去我那。"
"不用——"
"少废话。你现在这身行头，去酒店人家都不一定让你进门。"陆时霁上下又看了他一眼，"走在路上怕是还得再被抓一次。"
霍砚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
确实。
保时捷开进了城北的一个高端小区。
陆时霁的房子在顶楼，复式，两百多平。霍砚白踩着拖鞋走在大理石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先洗澡，衣柜里有衣服自己拿。"陆时霁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托盘里，"冰箱里有吃的，微波炉热一下。"
霍砚白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这间客厅的面积，比他在裴听棠家住的那间小房间大了差不多十倍。那间房原来是杂物间，裴听棠收拾出来给他住的。一张单人床，一个塑料衣柜，窗户朝北，冬天冷得能结冰。
他在那间房里住了六年。
"发什么呆？"陆时霁从厨房探出头，"你看看你那个样子，我心都碎了。霍砚白啊霍砚白，你知不知道你六年前什么身份？"
"知道。"
"昱恒科技联合创始人，技术总监，持股百分之十二。你走的那年，公司刚拿了*轮，估值三个亿。你知道现在估值多少吗？"
霍砚白没吭声。
"八十七个亿。"陆时霁伸出手指比了个"八"，"你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我帮你留着呢。六年了，一分没动。你知道值多少吗？"
"不知道。"
"你——"陆时霁被噎了一下，"你是不是这六年切菜把脑子切掉了？十个多亿！"
霍砚白的表情没什么波动。
他拎起浴巾往浴室走。
"老陆。"走到门口，他回了下头。
"说。"
"有没有新牙刷？"
陆时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有。柜子第二层。"
门关上了。
水声响起来。
陆时霁站在客厅里，看着浴室的方向，眼眶发酸。
他认识霍砚白十二年。大学室友，一起创业，一起睡过天桥底下，一起吃过三天的泡面。他太了解这个人了——外表像块冰，骨头里全是轴劲，认准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六年前钟怀瑜死的时候，霍砚白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夜。陆时霁陪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霍砚白说了一句话。
"怀瑜把我推出来的时候，喊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帮我照顾她们。"
陆时霁当时就知道，完了。
这个轴人，要把这句话当命令执行了。
果然，霍砚白第二天就递了辞呈。公司上下全都劝他，他没听。陆时霁堵在他家门口骂了他两个小时，他也没听。
最后只说了一句："老陆，股份帮我留着。"
然后就消失了。
六年。
陆时霁擦了把脸，打开冰箱，把所有能热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霍砚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餐桌上摆了七八个盘子。
他换了陆时霁的衣服——黑色T恤，灰色休闲裤，尺码大了一号，但精神了不止一号。陆时霁看着他，总算觉得有点眼熟了。
"坐，吃。"
霍砚白坐下来，拿起筷子，看着满桌的菜，愣了一下。
六年里，他每天变着花样给裴听棠和钟屿安做饭。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炒蛋、银耳莲子羹——钟屿安不吃葱，裴听棠不吃辣，他全记得。
他自己吃什么？
她们吃剩的。
今天是六年来第一次，有人给他做饭。
虽然是微波炉热的。
霍砚白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别光吃饭，说说吧。"陆时霁坐在对面，胳膊环在胸前，"这六年，到底怎么过的？"
霍砚白嚼着饭，声音含混："做饭、接送孩子、洗衣服、拖地、修马桶、通下水道、半夜起来喂奶、教认字、讲故事——"
"停停停。"陆时霁的太阳穴跳了两下，"我是问那个女的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