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学。"
"好，妈供你。"
"那得很多钱。"
"妈攒着呢。"
陈秀兰确实在攒。
十五年做月嫂，她攒了四十三万。
在这个城市，别人拿这笔钱可以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
她一分没动。
那是陈娇出国的学费。
三个月前，月嫂中介把林家的单子派给她。
"这家条件好，出手大方。新生儿刚满月，妈妈身体弱，需要带到三个月。月薪一万五，包吃包住。"
一万五。
陈秀兰接了。
林家的房子在城东最贵的小区。
进门的时候，陈秀兰换了三道门禁。
客厅比她整个家还大。
林舒雅穿着丝绸睡裙站在沙发旁边，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就是那个**月嫂？"
"林**好。我是陈秀兰。"
"嗯。孩子在楼上，每三小时喂一次，用这个牌子的奶粉。尿布在储物间里。你的房间在一楼最里面那间。"
"好的。"
"还有，"林舒雅翻了翻手机，"别乱碰家里的东西。"
"是。"
陈秀兰住进了一楼最里面那间保姆房。
六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塑料凳，一个挂钩。
窗户正对着垃圾桶的方向。
她把行李放好，换上干净的工作服。
旧棉袄叠好，放在枕头底下。
那件棉袄是***在世时给她买的。
深蓝色，棉花结成了硬块，拉链换过两次，领子磨得发白。
她穿了十年。
舍不得扔。
陈娇嫌这件衣服丢人。
"妈，你能不能别穿这个来学校接我？同学都看着呢。"
"好，妈**了。"
她在学校门口**。
回家继续穿。
在林家的三个月，陈秀兰每天凌晨四点起，夜里十二点才躺下。
喂奶、拍嗝、换尿布、煮月子餐、收拾婴儿房。
林舒雅很少管孩子。
"孩子哭了你去看。"
"奶温了没有？怎么这么慢？"
"今天的汤太淡了，重做。"
陈秀兰都应着。
她伺候过比这更难伺候的雇主。
直到出事那天。
林舒雅出门参加一个酒会，说晚上十点前回来。
陈秀兰给孩子洗完澡、喂了奶、哄睡以后，下楼去厨房热牛奶。
厨房的灯还没开，门就被推开了。
林舒雅站在门口，身后是两个穿制服的**。
灯打开了。
陈秀兰端着奶锅愣在原地。
热牛奶溅到手上。
那一幕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放。
每一次回放都一样。
灯亮了。
林舒雅的脸。
手指指过来。
"就是她。"
然后她就被带走了。
奶锅翻在地上，牛奶流了一地。
没人去擦。
看守所的条件比保姆房还差。
四个人一间，上下铺，铁床焊死在水泥地上。
厕所在角落，蹲坑，没有门。
陈秀兰分到了上铺。
爬上去的时候膝盖很疼。
常年入户做月嫂，弯腰抱孩子，膝盖和腰早就出了毛病。
同屋三个女人不跟她说话。
她也不说话。
白天坐在铺上发呆，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周桂芬来看她了。
探视室里隔着一块玻璃，要用电话讲话。
周桂芬拿起电话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秀兰，你瘦了。"
"老周，你别担心，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脸都黄了！里面吃的啥？"
"还行。大白菜豆腐，能吃饱。"
"陈娇呢？她来了没有？"
陈秀兰没说话。
周桂芬把电话握紧了。
"她没来？"
"她忙。"
"忙？你被关在这儿了她还忙？！"
"老周，你小声点。"陈秀兰朝旁边看了一眼，"她有她的事。论文要交了，老师盯得紧。"
"你还替她找理由！"周桂芬拍了一**面，"我告诉你，我这几天给她打了五个电话，前四个都不接。第五个接了，你猜她说啥？"
"说啥？"
"她说，周姨，这件事我已经在处理了，您放心吧。我问她怎么处理的，她说不方便说就挂了。"
陈秀兰低下头。
"她可能真的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连你的面都不来见一次，能想什么办法？"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