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亲眼看到，是我母亲偷了林**的钻石项链。"
陈秀兰坐在被告席上，看着女儿陈娇站在证人席前。
法庭里的空调嗡嗡响着。
冷气从头顶吹下来，一直凉到骨头缝。
她的旧棉袄太薄了，挡不住那种冷。
原告席那边，林舒雅正偏头跟律师说笑，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
"证人，请继续。"法官的声音不带感情。
陈秀兰垂下眼，不再看那张脸。
窗外阴沉沉的，像要落雨。
她被关进看守所第十一天了。
被抓那天，她正在林家厨房里热牛奶。
林舒雅带着两个**走进来，指着她说："就是她，趁我们不在家，偷了我放在卧室保险柜里的钻石项链。"
陈秀兰端着奶锅的手停住了。
牛奶溢出来，烫到手背，她也没觉得疼。
她说不出话。
在林家做了三个月的月嫂，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热奶、哄孩子、洗尿布，没睡过一个整觉。
林舒雅指着她的手都没抖一下。
"那条项链值一百二十万。你查她的房间，肯定有线索。"
**搜了她住的那间小保姆房。
床底下，枕头下面，行李箱里，每一件衣服的口袋。
什么也没搜到。
林舒雅的脸沉下来。
"她肯定藏在别的地方了。"
陈秀兰开口了，声音在发抖。
"林**，我没偷。我在您家三个月，连一根牙签都没拿过。"
林舒雅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像看一只挡路的虫子。
"你说没偷就没偷？那我的项链自己长腿跑了？"
**把她带走了。
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看见小何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两只手死死拧着围裙的系带。
"小何。"陈秀兰叫了她一声。
小何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把头低了下去。
陈秀兰被带上了**。
邻居周桂芬是在当天傍晚才知道消息的。
她正在另一户人家照顾产妇，手机响了三遍才接起来。
"老周，我被抓了。"
电话那头，陈秀兰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什么？！"周桂芬差点把手里的奶瓶摔了，"谁抓你？为什么抓你？"
"林家说我偷了她的项链。"
"放屁！"周桂芬的声音大得整个房间都听见了，"你陈秀兰要是会偷东西，我把脑袋摘下来给她当球踢！你等着，我马上来！"
"老周，你先别来。先帮我打个电话，给陈娇。"
"行，我马上打。"
"告诉她别担心，可能是误会，很快就能说清楚。"
陈秀兰到最后还在替女儿想。
怕她担心。
怕她害怕。
怕她在学校待不安。
周桂芬挂了电话就拨陈娇的号。
响了七八声才接。
"周姨？"陈娇的声音客客气气的，**音是键盘敲击声。
"娇娇，**出事了！被林家诬陷偷东西，现在在***！"
那边键盘声停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你快去***，**需要你！"
沉默了三秒。
"周姨，我这边有个论文要赶，后天就截止了。"
"**被抓了你还管什么论文！"
"我知道了。我明天，明天一早就去。"
"你今天就得去！你是她女儿！"
"周姨，我真的走不开。您先帮忙照看一下，我明天一定去。"
电话挂了。
周桂芬攥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杯，重重搁回去，水溅出来洒了一桌子。
陈秀兰在***的留置室里坐了一夜。
铁椅子，铁桌子，头顶一盏白得晃眼的灯。
她知道周桂芬打了电话。
第二天，陈娇没来。
第三天，还是没来。
给她打了七个电话，只接了一个。
"妈，我在跟导师讨论论文，先不说了。你放心，误会很快就清楚了。"
然后周桂芬接到了陈娇第二个电话，只有一句话。
"周姨，我**事我会处理，您别操心了。"
处理。
陈娇说的是"处理"。
陈秀兰以为，女儿在想办法给她找律师。
以为女儿在查证据。
以为女儿在找人帮忙。
直到她站在被告席上，看见陈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