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4纸——
"因经营调整，本厂即日起停产。请全体员工于三日内到办公室**离职手续，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将按照劳动法规定足额发放。"
落款是我公司的公章。
工人们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有人打电话给厂里的李哥。
李哥接了，就一句话："陈总的决定，问我没用。"
挂了。
紧接着是大棚那边。
管大棚的老张头七点钟到的，发现大棚里的自动灌溉系统断了，电闸被人拉了，设备上贴了封条。
他急了，打电话给上面的技术员。
技术员说："接到通知了，合作社解散，我们今天撤设备。"
老张头站在空荡荡的大棚里，大冬天的，冷汗都下来了。
最后是工地。
旧房重建的工地上，挖掘机已经熄火了。
施工队的工头在现场收拾工具，看见跑来问情况的村民，摊了摊手："甲方不干了，我们也撤。"
"什么叫甲方不干了？"
"陈总停了项目，违约金人家自己掏。我们也没办法。"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一个上午传遍了整个陈家庄。
工厂停了。
大棚散了。
工地撤了。
全停了。
彻底停了。
三个项目，养着全村一大半的壮劳力。每个月光工资就要发出去几十万。
现在，没了。
不是拖欠，不是延期，是直接关门。
合同结清，补偿到位，程序走完。
连个"转圜余地"都没留。
上午十点，村口的小卖部门口围了一大堆人。
"这是要干什么？不干了？说不干就不干？"
"我贷款刚买了辆电三轮拉货用的！工厂一停，我拿什么还贷款？"
"那大棚里的菜怎么办？眼看就要收了啊！"
七嘴八舌，乱成一锅粥。
有人突然说了一句——
"你们说……是不是跟昨天那事有关系？"
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想到了昨天。
出殡。堵棺。要钱。
那三十二个人，有的站在人群里，有的在小卖部里面坐着，此刻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刘大柱也在。
他靠在墙根底下，手里夹着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反应过来。
有人盯着他看。
"大柱，昨天是你带的头吧？"
刘大柱嘴硬："我带什么头了？我要的是我该得的工资！少发了就是少发了，跟这事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