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鞭炮齐鸣的婚事------------------------------------------，我们整条街巷热闹得震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红纸屑飘得满地都是。我妈牵着我的小手站在家门口，笑着朝前面张望。“走，妈带你看看热闹去，你朱学军叔今天终于结婚了。”，一眼就看见了朱奶奶家的小院。。两扇老旧的木头栅栏院门，两张大喜字红的扎眼，风一吹就吱呀作响。院里只有两间低矮的土坯茅草屋，屋顶的茅草常年风吹日晒，发黄陈旧，四周的土坯院墙斑驳坑洼，一看就是苦日子熬出来的人家。屋前院里立着一口老石井，井边长着一棵粗壮的柿子树，枝叶铺得很开。井台下整整齐齐两畦韭菜，绿油油嫩嫩的，是朱奶奶日日打理的小菜地。后院种满了茂盛的玉米，院角还有一间小小的土坯**，里面常年养着一头猪，是她家唯一的指望。，今天贴满红喜字，挤满了街坊四邻。：“妈，朱叔这么大岁数，怎么才结婚呀？”：“你朱叔命苦，家里穷，你朱奶奶身子不好，年轻时候缺盐少碘，落下了大脖子病，旁人忌讳，再加上以前家里成分高，多少桩上门说和的好亲事都都黄了。”，却也知道朱奶奶不容易。她是小脚女人，走路慢慢悠悠，常年拄着一根木棍。丈夫走得早，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一辈子孤苦，靠着几亩薄田，硬生生把朱学军拉扯长大。，老实敦厚，心肠极好，却硬生生熬成了村里的老光棍。谁也没想到，最后他和邻村的寡妇李秀花走到了一起。，两个大儿子大海17、小海14，还有一个小女儿小凤9岁。两人说好，成亲之后，李秀花只带小女儿小凤进门，两个大儿子留在老家。，小院人声鼎沸，鞭炮连天。可喜庆的背后，满是心酸。，两个孩子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妈，你别走！别丢下我们！”，紧紧拽住我**衣角。，轻声叹道：“可怜两个孩子，可大人的难处，孩子不懂啊。”，李秀花终究狠下心，抛下两个儿子，牵着小凤走进了朱家小院。全村人看着，嘴上道喜，心里个个唏嘘。
热闹整整闹了一天。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地上还铺着一层红红的鞭炮碎屑。晨雾轻轻笼罩着村庄，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喧闹。
我妈照旧牵着我出门透气，刚走到巷口，就看见朱奶奶拄着木棍，慢慢悠悠朝我们走来。
一夜之间，她整个人看着舒展了许多，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妈立刻笑着上前：“他朱婶子，恭喜你啊！熬了这么多年，学军终于成家了，你这下可踏实了！”
朱奶奶停下脚步，眉眼温柔，笑着叹了一口气：
“他婶子，我这辈子没别的盼头，就盼着我儿能娶上媳妇，有个自己的家。旁人都说媳妇是二婚、带孩子，可我不在乎。我家条件什么样，我自己清楚。只要学军高兴、心里暖和，我就知足了。”
我妈点点头：“那是自然！你苦了一辈子，从小守寡，小脚女人撑起一个家，太不容易了。如今孩子成家，你总算熬出头了。”朱奶奶看着我妈，眼底带着真诚的暖意：“这些年我孤孤单单，没个人说话，最难熬的日子，都是你来陪我唠嗑解闷。我脖子不好看，家里又穷，旁人都远着我，只有你从不嫌弃我。现在好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心事，落地上了。”
清晨的风轻轻吹过简陋的土坯小院，柿子树的叶子轻轻晃动。
昨天的喧嚣散尽，可只有街坊邻居知道，这场旁人看似不体面的婚事，却是苦了一辈子的朱奶奶，最大、最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