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秀难为

锦秀难为

灵溪之墨 著 古代言情 2026-06-02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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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秋,翠儿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锦秀难为》“灵溪之墨”的作品之一,沈蕴秋翠儿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一脚回到解放前------------------------------------------。。她从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上踩空,眼前一黑,耳边是满朝文武的惊呼声和儿子那声变了调的“母后”。。,头顶是湖绿色的旧帐子,角上还补过一块,针脚粗得能勾住手指头。。眼睛盯着那块补丁,脑子里过了大概一刻钟的车马。。硬板床。窗前那棵还没被砍掉的枣树。,老嫌这树挡光。后来当了贵妃,让人砍了。再后来儿子登基,她又...

精彩试读

一盏茶的活儿------------------------------------------,沈蕴秋正蹲在枣树底下捡青枣。,落了一地,有的已经烂了半边,招了几只蚂蚁。她用树枝拨拉着,把完整的捡进碗里。“三姑娘!”翠儿跑得气喘,“不好了——谁不好了?徐姨娘!她——她哪儿不好了?”,愣了一息,才把气喘匀:“不是她不好了,是她要拿咱们院里的人开刀了!”,在裙子上擦了擦手。。,徐姨娘也是这么干的。趁着林家来人的事,说她院里的人不懂规矩,把她身边的丫鬟婆子换了两个。当时她没在意,觉得不过是换几个人,犯不着闹。。换走的那两个,是她母亲嫁过来时带的人。,都是徐姨娘挑的。,这些人没一个靠得住。“慢慢说,”沈蕴秋在石凳上坐下来,“谁要换人?换谁?何妈妈和翠屏姐。”翠儿嘴皮子打颤,说到“翠屏”两个字的时候带上了哭腔,“说她们两个今天没去前院帮忙,就是偷懒。要打发到后院洗衣服去。”
何妈妈是孟氏从娘家带过来的老人,从小把沈蕴秋抱大的。翠屏比沈蕴秋大两岁,是她屋里跑腿的丫头,人憨,嘴也笨,但忠心。
“谁说的?”
“徐姨娘身边的刘婆子。方才到咱们院门口,指着何妈妈鼻子骂,说她老东西不中用——”
“何妈妈人呢?”
“在屋里哭。”
沈蕴秋站起来。
站得有点猛,眼前黑了一瞬。上辈子留下的习惯,蹲久了起来要缓一缓。她扶着枣树,手底下是老树粗糙的树皮,粗粝粝的,硌手。
“你去正堂,”她对翠儿说,“跟夫人说,我院里的人,一个都不许动。”
“还、还有,”翠儿咽了口唾沫,“刘婆子说,这是姨**意思。”
“姨**意思?”沈蕴秋重复了一遍,语调忽然轻下来,轻得让熟悉她的人发毛,“一个姨娘,能动正房姑娘院里的人了?哪条规矩教出来的?”
翠儿没答。
沈蕴秋往院门口走。
这一走,就再也不是十六岁的步子了。
上辈子她当了二十年贵妃。每天要处理宫务,要训示宫人,要对六宫二十四局发号施令。皇后在时她还有所收敛,皇后死后,整个后宫都归她管。
她管了十二年。
十二年间,后宫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说个“不”字。
那时候靠的是什么?靠的不止是身份。是她早年间拿人命堆出来的手段。刚当贵妃那几年,宫里不服她的人多了。有个老太监,仗着跟过太后,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她忍了三个月。三个月后,她查出来老太监偷卖出宫物件。罪不大,但够赶出宫。
老太监走的那天,跪在宫门口磕头求她。她说了一句话:“本宫给过你三个月机会。你自己不要。”
后来整个后宫都知道了。新贵妃不好惹。
如今她站在沈家后院的廊檐下,看着刘婆子那张横肉脸上的表情——轻蔑的、有恃无恐的、自以为有姨娘撑腰就可以横着走的——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连皇帝的奶娘都发落过。区区一个姨**奴才,******。
“刘婆子。”
刘婆子正叉着腰站在她院门口,看见沈蕴秋出来,皮笑肉不笑地福了一福:“三姑娘。老婆子奉了徐姨**命,来调两个人——”
“调谁?”
“何婆子和那个小丫头翠屏。”
“调去哪儿?”
“后院洗衣房。”
沈蕴秋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久到刘婆子脸上的笑开始挂不住。
“刘婆子,”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得没什么力气似的,“你在沈家多少年了?”
“十、十来年了。”
“十来年,”沈蕴秋点了点头,似乎在琢磨这个数字,“那你是跟着徐姨娘进来的时候,从外头买的?还是府里的家生子?”
刘婆子的眼神闪了一下,没答。
沈蕴秋知道答案。上辈子她查过。刘婆子是徐姨娘从扬州带来的娘家旧仆,入府的时候走了管家的人情,记在家生子册子上。
这是宫里玩烂了的手段。换籍冒名,瞒天过海。
她当年查这手脚的时候,查了足足半年。因为刘婆子是徐姨**旧仆,因为管家也是扬州人。因为一层一层查下去,总会遇上不敢查的人。
但现在,她不需要查了。
她知道答案。
“走,”刘婆子硬撑着,“三姑娘就别为难老婆子了。姨娘吩咐下来的事,老婆子也是奉命办差。”
“她吩咐了什么事?”
“调人去后院洗衣——”
“为什么要调?”
“今天前头林家来人,她们两个没有过去帮忙,这叫什么?这叫偷懒!”
沈蕴秋没接这个话。她往旁边走了两步,走到院墙底下,抬手摸了摸墙上的爬山虎叶子。
“刘婆子,按府里的规矩,正房姑娘院里的人,归谁管?”
刘婆子张了张嘴。
“归夫人管,还是归姨娘管?”
“这……”
“我再问你。大房的姑娘院里调人,要不要经过夫人?”
刘婆子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来。
沈蕴秋转过身来看着她。声音还是轻轻的,没有刻意加重,也没有提高,但是院门口围过来的几个下人,都不自觉往后缩了一步。
这语气太像一个人了。那个规矩大过天的人。那个宫里做了十二年贵妃的女人。虽然她们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十六岁的三姑娘忽然之间就有了这种气场,但那声音落在耳朵里,让人脊背发凉。
“回去跟你们姨娘说。”沈蕴秋把手上沾的爬山虎碎叶子拍掉,“就说是我说的。”
“说、说什么?”
“她的规矩,在我这儿,不好使。”
刘婆子脸色变了。她大概没想到沈蕴秋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
上辈子沈蕴秋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说出这种话。但那是上辈子。这辈子她连皇帝的圣旨都见过,连太后的懿旨都接过,连****的奏折都看过。一个姨娘。******。
“三姑娘——”
“我没说完。”沈蕴秋打断她,“还有句话。你告诉她,她要是不记得自己在沈家是什么身份,我可以帮她记。”
刘婆子走了,走的时候腿肚子是软的。
她转身走进内院,看到何妈妈正坐在门墩上抹眼泪,翠屏站在旁边,眼圈也是红的。
“别哭了。”
何妈妈抬起头。沈蕴秋看着她脸上的皱纹,忽然想起来,这个人是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带大的。
后来她进宫,何妈妈跟到宫门口,掏出一个布包塞给她。打开一看,是半包枣泥糕。她说宫里什么都有,何妈妈说,宫里没有娘家的味道。后来那半包枣泥糕,她藏在枕头底下藏了三天才舍得吃完。
“三姑娘,”何妈妈声音还在抖,“妾身不是偷懒,今天是腿疼得实在站不住——”
“我知道。”沈蕴秋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何妈妈,以后没人能动你。”
何妈妈愣住了。不是因为这句话。是因为三姑**手,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那不是年轻姑**手。那是心里压着什么东西的人才有的手。
“进屋里歇着吧,”沈蕴秋松开手,站起来,“翠屏,你也进去。今天不用干活了。谁来都不许开门。天塌下来,我顶着。”
翠屏使劲点头,扶起何妈妈进了屋。
沈蕴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太阳晒得石板缝里的青苔都卷了边。她低头看着那些卷边的青苔,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上辈子刘婆子是赖在沈家一直活到老的。后来因为她年纪大了,又跟过徐姨娘,府里还给了她一份养老银子。她拿着那份养老银子,在后院养鸡养鸭,过得比何妈妈舒坦。何妈妈是死在洗衣房的。因为冬天碰了凉水,犯了风湿,烧了一个月,人没了。她那时候在宫里忙着斗皇后,连派人回府看一眼都没顾上。
“三姑娘。”有人在外面叫她。
她转过头。是前院的小丫头,脸生。
“什么事?”
“夫人请您去前头说话。”
沈蕴秋点了点头,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走过院子里那块被晒得发烫的青石板,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上辈子的账。
刘婆子是一条。徐姨娘是一条。还有林家那条。
一笔一笔。
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这时候,一只知了忽然在枣树上叫了一嗓子,声音尖厉,打破了午后的沉寂。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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