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OSS的退休生活------------------------------------------《神谕》游戏服务器，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尊敬的***“灭世之龙·终焉之主·诸神黄昏”，您已成功下线。祝您退休生活愉快。，靠在椅背上。，十几平的出租屋，桌上摆着昨晚吃剩的半碗泡面。窗外阳光正好，隔壁大妈又在跟人吵架，楼下小孩哭得撕心裂肺。，这烟火气倒是别有一番趣味。。。从最初的远古魔龙，到后来的机械邪神，再到最新版本的虚空主宰……每个资料片的最终*oss，都是他。他在游戏里抬手灭国，吐息摧城，把那些顶尖玩家虐得死去活来，论坛上每天都有人发帖问候他全家。。。，准备把泡面解决掉。，新闻频道忽然插播一条紧急消息。画面晃动得厉害，像是用手机远远拍摄的，**是一栋被拦腰截断的大厦，浓烟滚滚。镜头对准天空，那里有一道漆黑的裂缝，像是谁把天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里爬出来一个东西。，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头生双角，蝠翼遮天。它从裂缝中完全挣脱出来，仰天咆哮，音波震碎了方圆几百米内所有玻璃。，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镜头黑了，新闻主播的声音也慌了：“……目前尚不明确这种生物的来历，**已介入……”，看着那块黑掉的屏幕。
那个怪物……
他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不自觉皱起眉，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想起来了。
这不是当年他当“深渊魔皇”那个版本时，造出来的最低级炮灰——深渊先锋吗？
这东西除了血厚，没半点本事。当年他是造了一批扔在新手村门口当摆设的，路过的玩家一刀一个，连经验都懒得吃。
就这玩意儿，把人类打成这样？
电视上，新的画面切进来。只见数十架武装直升机包围了那只怪物，机炮疯狂倾泻火力，**打在鳞甲上溅起火星，却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怪物怒吼一声，双翼一振，黑色的冲击波扩散开来，直升机像下雨一样掉下来。
季寻看不下去了。
作为一个专业*oss，他对这种低劣的战斗表现有种本能的不适。
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算了。
就当是职业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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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寻出门时，顺手从门背后的杂物箱里翻出了一副口罩。黑色的，戴上去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像个感冒患者，低调得很。
他住的地方离出事地点不远，也就隔了三条街。
越往那边走，混乱就越严重。人群像潮水一样迎面涌来，哭喊着往反方向逃命。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女人差点撞到他身上，被他侧身扶了一下，对方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只是嘶哑地冲他喊：“别过去！那边有怪物！会死的！”
季寻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那个女人的哭骂声：“疯子！你疯了！你会死的——”
声音很快被新一轮的爆炸声淹没。
他终于走到了那片废墟前。
亲眼见到那只深渊先锋时，季寻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丑。
这玩意儿当年是他批量制造的，设计上就追求一个“看着吓人”，细节根本没打磨。鳞甲排布乱七八糟，双角的弧度也不对称，左翼比右翼明显短了一截，飞行稳定性肯定极差。
真是黑历史。
他站在废墟边缘，安静地观察。
空中，第二波武装直升机编队已经抵达。这次来的不是普通货色，机身上涂着特殊涂装，挂载的**弹头上刻着符文——看来这个世界的官方机构，已经开始动用超凡力量了。
数枚**拖着尾焰同时发射，在深渊先锋身上炸开。火光冲天，冲击波把废墟的石块掀飞了几十米。
等烟尘散尽——
那怪物还站在原地，鳞甲上多了几道白印，但它晃了晃脑袋，像是被蚊子叮了几口。
然后双翼一振。
黑色冲击波再次扩散，比刚才更强，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呈扇形向外辐射。直升机的螺旋桨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扭曲变形，机舱里警报声响成一片。
“飞鹰三号失去动力！重复，失去动力！”
“指挥部！攻击无效！怪物的防御没有任何削弱！”
“该死——它看过来了——”
通讯频道里全是绝望的呼喊。
一栋半塌的大楼里，几个来不及撤离的市民蜷缩在墙角。一个年轻的战地记者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窗外。他的直播画面对着那头怪物，弹幕疯狂滚动：
——**这什么东西
——军队都打不过？
——这**世界末日了吧
——坐标哪里我要去接我女朋友
——楼上别去了那片已经被封了
——我舅舅在指挥部说这东西**都打不动
记者的手在抖。他旁边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抱着头反复念叨：“完了……全完了……我老婆还在家等我……”
季寻就在这个时候走进了他们的视野。
镜头里，一个穿着旧外套的年轻人，戴着黑色口罩，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他的方向，正对着那头三层楼高的怪物。
弹幕瞬间炸了：
——这谁啊不要命了？？
——兄弟快跑！！！
——完了又一个找死的
——有没有人拦住他啊
——来不及了怪物看到他了
深渊先锋确实看到他了。暗**的竖瞳锁定在这个渺小的身影上，它发出低沉的喉音，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疑惑。
“A-103，基础型深渊先锋。”
季寻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噪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包括那栋大楼里蜷缩着的幸存者，包括天上勉强悬停的直升机，包括手机直播间里几十万正在观看的网友。
“编号序列号刻在左翼第二根骨刺内侧。量产型炮灰，定位是新手村外第一个教学怪。攻击模式有三种：爪击、尾扫、冲击波。冲击波释放后有零点七秒的僵直，胸口核心暴露。”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脚步不急不缓。
直播间里，弹幕短暂地停顿了一秒，然后以更疯狂的速度刷屏：
——他在说什么？
——什么A103？什么炮灰？
——这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等等他为什么知道这怪物的攻击模式
——编的吧中二病犯了
——不是你们看他根本没在怕的
手机镜头后面，那个战地记者的职业本能突然压过了恐惧。他下意识地调整焦距，把镜头死死锁在这个逆行的身影上。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知道——要么这是个疯子，要么，接下来会发生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季寻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与那双暗**的竖瞳对视。
“当时给你设定的AI只有三条指令：站岗、威慑、挨打。结果你现在跑出来追着人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里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笃定：
“谁给你改的设定？”
然后他摘下口罩，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响指的声音很轻。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眼睛。
那头不可一世的怪物，那头扛住了几十枚**毫发无伤的怪物，在听到这声响指的瞬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它那双暗**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恐惧。
它跪了下去。
三层楼高的庞大身躯，就这么直直地跪倒在一片废墟之中。碎石被它膝盖落地的冲击震得四处飞溅，地面的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它低着头，收起双翼，把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那个年轻人面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大楼里，那个抱着头的中年保安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旁边的记者忘记了自己正在直播，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地摔在地上，画面变成一片漆黑。
但弹幕没有黑。
——？？？？？？
——我出现幻觉了？
——怪物跪了？？
——不是我手机坏了吧
——有没有人打我一巴掌
——我刚才说他是疯子对不起我错了
——这**是人？
——神仙下凡？？？？
——********
直播间的人数在几秒钟内从二十万跳到了两百万。服务器开始卡顿，画面一帧一帧地跳动，但没有人退出。所有人都在用弹幕、用评论、用转发发泄着同一个情绪——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超出他们的认知了。
天上，一架勉强还能悬停的直升机上，副驾驶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发抖。
“指、指挥部，”他的声音都在打颤，“这里是飞鹰三号，我可能……我可能出现了幻觉……”
“飞鹰三号，请报告情况！”
“那个怪物，它……它跪下了。有一个人，一个年轻人，他打了个响指，怪物就跪了。重复，怪物跪了。我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整整五秒。
指挥部里，一整排屏幕前，站着十几个人。军装的、便装的、白大褂的，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中央主屏幕上那个画面。那个年轻人站在怪物面前，姿态随意，像是在训斥一条不听话的狗。
“飞鹰三号，”总指挥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中年将军，此时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茫然，“你描述的……和我们从卫星画面看到的一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让所有单位后退，保持距离，不要惊扰——那个年轻人。”
“惊扰”这个词，用得极其微妙。在一个被**洗地都打不动的怪物面前，他们对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上了“惊扰”。
但没有人觉得不对。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更加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天空中的裂缝在扩大。
一只覆盖着漆黑金属质甲壳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来，五指尖锐如刀锋。它扣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撕——
天裂了。
一个通体漆黑、身上流淌着熔岩般暗红色纹路的人形怪物从裂缝中挤了出来。它背后展开的不是翅膀，而是六道不断扭曲旋转的光轮。
它落地的瞬间，方圆几百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灵。直播黑屏，通讯中断，连直升机都开始往下掉。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一个深渊先锋就能让军队束手无策的存在，在这只新怪物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指挥部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数据，脸色惨白：“能量读数……是之前那只的至少一百倍。将军，这东西如果发动攻击……”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座城市，可能保不住了。
弹幕彻底疯了：
——又来一只？？
——这比刚才那只大十倍
——手机信号断了又连上我手在抖
——坐标三号线地铁站我在底下都能感觉到**
——**呢军队呢救一下啊
——不是你们看那个人还在那
那个人还在那。
季寻不仅没跑，他甚至转过了身，正面对着那只刚刚降临的天灾级*oss。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听傻了的话。
“六道灾厄，阿刹耶。当年我为了设计你的机制，熬了三个通宵。光是一个第三阶段的轮回迷宫，就改了十几个版本。”
设计？
他设计的？
这只毁**地的怪物，是他设计的？
大楼里，那个保安的嘴里终于蹦出两个字：“……疯了。”
记者颤抖着捡起手机，重新打开直播间。画面重新亮起的瞬间，他看到的是季寻在漫天碎石中往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落下的时候，以他为圆心，一道金色的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那些飞舞的碎石纷纷落地，那片扭曲的空间恢复平整。那只怪物身上流淌的熔岩纹路，像断了电的霓虹灯一样，倏地熄灭了。
阿刹耶愣在原地。
季寻走到它面前，伸手按在它的膝盖上。
“你拿我给你的东西来打我，你觉得有用吗？”
阿刹耶从膝盖开始崩解。一寸一寸，化为漫天光点。
那个年轻人转过身，重新戴上口罩，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身后是漫天光点，身前是满目疮痍的城市。阳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播间里，弹幕停顿了整整三秒。
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
——******
——我**看到了什么
——这不是人这是神
——一个响指怪物下跪一个摸腿秒杀天灾
——摸腿笑死但确实
——有没有人录屏了刚才的
——录了但后半段信号断了我恨
——这人是谁啊啊啊啊
——我宣布这是我新爹
——坐标发出来我要去拜师
——楼上加一
——加二
——加***号
三百万。五百万。八百万。直播间的数字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微博上，话题#神秘人秒杀怪物#在几分钟内冲上热搜第一。贴吧、知乎、*站，所有平台都在疯传那段断断续续的直播录像。有人逐帧分析季寻的动作，有人说这是**秘密武器，有人说是外星人，有人说这世上真的有修仙者。
每个版本的猜测下面，都有一句话被反复粘贴：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全程都把手插在口袋里？”
是的。
秒杀两只怪物的全过程，这个年轻人的手，大部分时间都插在口袋里。
指挥部里，总指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一部红色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接天枢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什么事？”
“我们发现一个人。”总指挥斟酌着措辞，最后放弃了所有修饰，“他可能比我们之前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有多强？”
总指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在远去的背影。
“一个响指让**威胁下跪。一只手秒杀S级威胁。全程没用第二招。”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而且，他对这些怪物了如指掌。称呼它们为——他设计的作品。”
电话那头的沉默更长了。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把他的所有资料加密，级别调到最高。我亲自派人去接触。”
而此刻，季寻推开出租屋的门，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碗已经彻底凉了的泡面，叹了口气。
手机屏幕上，一条新的短信亮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窗外，夜色渐深。
城市的另一边，无数人还沉浸在那个视频带来的震撼中无法入眠。
有人在剪辑慢放版，有人在写万字分析帖，有人在疯狂刷屏求真相。
而这一切的中心人物，正端着重新热好的泡面，盘腿坐在椅子上，对着手机上的那条短信眯起了眼睛。
短信只有一句话：
天枢局·华夏总部：季寻先生，我们希望能和您谈一谈。——您的邻居，正在楼上。
楼上传来三声轻轻的敲击。
不紧不慢，像在说：早就注意到你了。
季寻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然后低头继续吃面。
“等我把面吃完。”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楼上那个敲门的节奏，明显顿了一下。
就好像，那个敲门的邻居，听到了。